第二天夜里。
陈老板早早就来楼里等了。得到南方名伶会应邀前来的回复之后,他提前很久便把消息放了出去,给这位红人的出场做足了铺垫。实话实说,一个男性伶人竟然有着这般人气,他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就算从古至今都有那么一两个比较出名的家伙,像是什么落雀台的小卢思、以及那位传说中的男皇后漠凌君,他也只是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笑话。这般的人不是耻辱,什么样的才算耻辱?果然这叫冷青的也是那种长相,女里女气,小白脸似得,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总有些家伙嫌自己没处花钱,兴趣独特、喜欢这口,啧,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噫,管他作甚,只要能给自己挣钱就行。不过,这都什么时辰了,说好的压轴,万弦楼的姑娘都已经上了一遍,他怎么还不出现?菊儿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点信儿都没——
“啊啊啊————!!!”
女子的尖叫在一片叮咣声中响得刺耳,陈老板被吓得猛然就是一个激灵,循着声音转过身去,正好看见一团艳粉向自己直直地扑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了,才发现怀里那个嘤嘤啼哭的脸孔……他认识。
“陈老板。”
他又是一个哆嗦。
“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正好大家都在,机会千载难逢。”
“你……你想让我说什么?”
只身将门口堵住的男人笑了一笑,染成泼墨黑红的衣衫在一众艳丽里面格外惹眼:“还需要我把剩下那四个都给你抓来吗?”
“二郎,救救我……”另一个被他扔进楼中没人帮衬的女子跌跌撞撞朝着陈老板这边跑了过来,不管他的目瞪口呆急声求助,“这个人好可怕……快救我……”
“二郎……”见状,陈老板怀中那个也愈发地哭喊起来,“你要救我啊……”
众目睽睽之下,陈老板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瞪着那个眉目带笑的人咬牙发狠。
谁还在意什么演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罗刹一般的高挑男子。他不知做过些什么,衣袍上满是已然发黑的血迹,只有那俊秀的脸颊和纤长的手指是干净得一尘不染,违和到令人心悸。
男子自是冷青。他是故意没换衣服,还是穿的昨晚那身全无原形的“黑衣”。上午回到城里将菊儿安顿好了,他稍一休息,便动身查那件所谓“怪事”去了。忙着忙着,身上的味道冲鼻难忍,烦得他恨不得立刻撂了挑子回到客栈洗涮干净,可是,时间却先一步赶不及了。罢了,反正已经很生气了,再恼火一些无妨。
“冷公子,夫人带来了。”
“啊——!!”冷青刚让开半步,被楚汀带来的锦衣女子便冲进了楼里,不可置信地指着陈老板和挂在他身上的两个女人尖声质问,“官人!!这是怎么回事?!”
见状,粉衣女子又塌着腰肢贴近了些,跟陈老板抱怨起来:“二郎,这是谁啊?”
而另一个女子伸长胳膊,企图把她推开:“你又是谁啊?!二郎也是你能叫的?”
看势头不妙,中年人企图撇了她们,自己往后面躲去:“夫人……我不认识她们呐,我保证!真的!这谁啊,一进来就往我这儿扑!赶紧滚开,别冤枉好人!”
闻言,两位倾城女子吊起了哭腔,抱着他便不撒手了:“二郎怎可如此薄情——”
“哎,听说礼姬和华叙身价上万呢,难不成……都被咱老板买了?”
“不会吧,把咱们卖了都买不起她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