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心里打着鼓，站了起来。

孙梅手在卷子上拍了拍，先是叹了口气，接着才很是不高兴地说：“你这次怎么回事，考得比去年还差，我刚夸过你，你就考成这样？”

班里一片寂静。

程程垂着头，尴尬得很。

见她似乎也很难受，孙梅没有再批评了，把头转向班里那些偷笑的，幸灾乐祸的人，声音陡然拔高，“还笑，你们还有脸笑，我单独批评程程，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你们这些笑的人，我不说，是已经我放弃了你们！”

瞬间，那些刚才偷摸笑的人都脸色变得很难看，包括黄倩倩。

孙梅并不知道这学期程程与黄倩倩不玩了，她只当要批评就一起批评，接下来点了黄倩倩的名，“你是不打算考高中了，是吗？”

黄倩倩撇着嘴，没接话，面上带着几分不屑和不服气。

孙梅瞧见了，冷哼一声，很是嘲讽地说：“那你就混吧，到时候程程和李淇都考上高中走了，你一个人就去垃圾学校里混日子。”

这话说得太重，有点震惊程程的三观。

但她很快就又想明白了，现在还不是几十年后，这时候的老师可威风了，别说是骂学生，就是体罚的也不再少数，学生们也皮实，被骂被打也不会怎么样，不像几十年后，动不动就轻生，搞得老师这个职业很艰难。

去外面玩的人都回来了，一个个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快速前进，生怕遭殃。孙梅在教室里点名批评的事，外面活动的那些一班和三班的人都听到了，迅速转达给了他们。

人都到齐了，上课铃还没响。

孙梅拍拍手，没好气翻白眼，“坐！”

程程与黄倩倩赶紧坐下，李淇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叫起来的是自己。不过她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孙梅压根就没注意她。

孙梅开始讲卷子，程程全神贯注，认真听讲解，虽然她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但心里能想明白，这次的确是她没考好，下次她考好就是了。

对于已经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程程来说，被老师当众批评可以说是小儿科，毕竟每一个上过班的人，都被领导劈头盖脸地批评过。

有些时候，甚至错的是领导……

老师批评也是对自己有高要求，这么一想，就能接受多了。

但黄倩倩还是个心智不太成熟的女孩子，甚至平时因为爱表现，对面子很看重，她红着眼睛听了大半节课，最后越想越难受，眼泪流个不停。

她周围的同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给她，她拿过去，把鼻子擤得声音很大。

孙梅自然是看见了，她一边讲卷子，一边故意从黄倩倩身边经过，用手指在黄倩倩桌子上戳了戳，丢下一句，“专心听讲。”

等到下课的时候，孙梅又看着黄倩倩的方向，很是针对性地说了句，“现在还是少哭点，考不上高中，以后出了社会没好出路，有你们哭的时候。”

她说完就走了，周围人都上前安慰黄倩倩，黄倩倩哭得更大声了，撕心裂肺地，好像要把全校的人都招来。

程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抄单词默写单词。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在下次月考的时候，把英语成绩提上去。

赵文静本来还担心程程会因为孙梅的话郁闷，转过身想安慰几句，看到程程奋笔疾书，瞬间眼睛都亮了。

她开始佩服程程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赵文静塞给程程一张纸条，眨了眨眼睛，小跑着出了教室。

程程有点傻眼，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豪从后面走过来，一伸手，抽走了小纸条，嬉皮笑脸地调侃，“这什么啊？”

“给我！”程程低吼。

林子豪见程程看着有点恼火，愣了下后，把纸条还了回去，他撇撇嘴，佯装不在意地说：“走，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旁边还有同学呢，程程也不知道纸条里写了什么，只好先捏在手心，跟林子豪一起往外走。

今天中午俩人吃馄饨，点了餐坐下后，程程才把纸条摊开。

上面的笔迹是赵文静的，特别秀气规整，她写：程程，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子，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吗？

隔了一行，下面画了个爱心，署名一个字：静。

程程顿时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麻麻酥酥的，仿佛这一刻她自己真的回到了懵懂天真的青葱岁月。

这种笨拙又真诚的示好是独属于青春的产物。

她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