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早在程程打开纸条的那瞬间，就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探头过去，将纸条上面的内容看了个全。

看到是女孩子之间的传信，他神情中的紧张瞬间消散。

吃完馄饨，林子豪照旧去取牛奶，程程先回教室复习，俩人面对面坐着喝牛奶的时候，林子豪突然说：“咱们班有好几个人私底下谈对象了。”

程程啊了一声。

随后，她咽下牛奶，淡定道：“很正常，再有两个多月就毕业了。离别是感情的催化剂。”

她说完，发现林子豪一副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程程飞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神态和话语，都太老成了，不像个花季少女。为了表现正常一点，她又补充了句，“不管别人怎么谈，我是不可能谈的，我爸说了，我要是敢在学校里谈对象，他就不让我念书了，让我回家种地去。”

这可是事实，程子民跟很多家长一样，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早恋，但警告的方式，却是恐吓。

林子豪切了声，不服气道：“你爸真会要求别人，我听我爸说，你爸念书的时候就谈对象，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可受欢迎了。”

程程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这事她隐隐约约也知道，程子民是初中毕业，是因为和当时的女朋友吹了，兜兜转转，才跟宋林娟结婚的。

她稳了稳心神，才接话道：“所以他吃了亏，不想看我们再吃亏，初中的恋爱太早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子豪没再说什么，牛奶喝完又坐了几分钟，就回自己座位去了。

下午，黄倩倩没来上课，不知道孙梅知不知道，会不会管，程程没去操心那些，她赶在上课前，把自己写的纸条递给了赵文静。

格式仿照赵文静那张，内容是：我的荣幸。

写完这四个字，她鸡皮疙瘩真起来了，一大片！但她心里暖烘烘的，嘴角也止不住地上翘。

赵文静看完纸条，转过头，和程程相视一笑。

少女之间的约定，就这样完成了！程程感觉自己捏着笔的手心都出汗了，她甚至产生了一丢丢自己在欺世盗名的心理。

但不管怎样，这种感觉真不赖。

下午几节课的休息时间，程程都是跟赵文静走在一起，李淇没心没肺，反倒特别轻快，迅速加入进来，三个女孩子一起相约去操场，一起去上厕所。

程程本以为赵文静只关心与学习有关的事情，没想到三人去操场看男生打篮球的时候，发现赵文静一直盯着一班的班长看，脸上的表情，是属于小女孩的春心萌动。

她默默惊讶，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还真是越到离别的时候，感情越浓烈啊。

傍晚放学，程程回去，把月考的成绩告诉宋林娟。

化学和数学考得不错，英语与语文没考好，物理没什么好说的，先前就一般，现在还是一样。总体算下来，比起上学期期末，成绩和名次不仅没有进步，还退步了几名。

宋林娟为程程觉得可惜，在她眼里，女儿前所未有的用功，没日没夜的复习，就算拿全级第一都是应该的。

她安慰道：“可能是你太紧张了，没发挥好，下次再接再厉。”

程程重重点头。

宋林娟还想说几句鼓励的话，看程程已经埋头去做题了，便适时闭上嘴巴，放轻脚步离开。这丫头，最近学得太用功，都瘦了。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小碗鸡汤进来了，新鲜炖的，闻着就香。

看程程小口小口喝鸡汤，宋林娟坐在一旁，面露愧疚地说道：“本来妈想说，你没必要太用功，只要尽力就好。可妈知道，咱们家给不了你多好的条件，你想要以后过上好日子，从村里走出去，就只有好好学习这一条出路。程程，你……”

“喝完了。”程程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她伸手，在宋林娟干燥又粗糙的手背上抚了抚，“妈，你不用说那些，我都懂，你放心吧。”

女儿如此懂事，如此努力，宋林娟鼻头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哽咽说：“程程，妈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好高中，以后考上好大学。”

程程听着宋林娟哽咽却强忍着的声音，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想起她重生之前，初三上学期的时候，有一次程耀扬受伤了，宋林娟责备她不细心，她脱口而出说了很多扎心的话。

想起当时的场景，她就无比揪心，她低下头，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却没找到机会的道歉。

“妈，对不起，之前是我不该说我想生在别人家，想要别人当我的妈妈，我那时候糊涂了，说的是气话，我不想生在任何人家，我就想生在咱们家，做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