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照就在升旗台前面的小操场上拍，搬了三排凳子。

班主任、各科老师、校长、教导主任坐在前面的凳子上，他们后面站一排女生，剩下的女生和个子矮的男生站后面的凳子上，再剩下的高个子男生站在最后一排的凳子上。

摄影师是青石乡唯一照相馆的照相师傅，一个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拍了这些年了，没什么新花样，喊一二三茄子让大家看镜头。

拍完全班合照，又拍了女生的集体照和男生的集体照。剩下的，便是个人意愿拍照，一张照片三块钱，谁想拍谁交钱，回头洗出来去拿就行了。

程程前世拍了挺多张，跟宋林娟要的钱，那些照片洗出来拿回去也没看过，全都放抽屉里落灰了。

所以这一次，她一张都不打算拍，拍完集体照就准备回教室继续学习。

“程程，你别走啊，跟我合拍一张！”赵文静拉住她。

程程拒绝不了，跟赵文静手拉手，微笑看镜头，咔嚓一声，快门响起，时间定格。

既然跟赵文静都拍了，那李淇也要拍，俩人拍完后，又三个人来了一张合照。女孩子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暴晒的阳光也阻挡不了大家的热情。

拍到最后，程程索性打消了回去学习的念头，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大家挤在一起拍来拍去。

林子豪属于男生中的香饽饽，被好几个人拉着单独拍照，他也挺配合，全程笑脸洋溢，露着一口大白牙。

“你们男生都拍这么久了，能不能有点谦让精神，让我们也拍一会。”女生中间有人反抗，更有人索性把男生挤到一边去。

林子豪跟张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好了，勾肩搭背走到树荫下，看程程跟赵文静站着，张昊流里流气弹舌，“好学生，跟我们也照一个呗。”

赵文静瞧不上张昊这种人，扭过头不理，程程则是笑道：“行啊，你想拍的话就拍吧。”

大家都是同学，虽有摩擦，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这也马上毕业了，只是想合照，这点面子完全可以给。

程程这就是大人的心态，没到撕破脸的份上，就别让人家太难堪，再说也不是什么恶意的要求。换做前世，她肯定是拒绝的。

赵文静听程程愿意，扯了扯她的袖子，程程笑得灿烂，“没事，只是拍个照，大家同学一场，我们只是出席，又不付钱。”

收钱不是按拍照人头收，是洗几张收几次，既然是张昊提议要拍的，他就去交钱。这照片，程程不打算要。

赵文静一听，也没那么抵触了。

张昊不愧是一霸，当即跑去照相师傅那儿交钱，并把后面排队的挤走，插队要先拍。他横惯了，也没人硬是跟他争。

于是，在众人眼中，两个学习最好的乖乖女，和班上风评最差最能闹着玩的两个男生站在了一起。

照相师傅指挥，让两个女生站中间，左右侧各站一个男生，但赵文静不肯，她就要站在程程边上，紧紧挽着程程的胳膊。

这么一来，想跟好学生合照的张昊，就要站在程程的另一侧，不过，他被林子豪毫不留情地挤走了，“哎，你干嘛挤我，我要站中间！你走开！”

俩人挤来挤去，挤得照相师傅不耐烦了，“后面还有好些人呢，你们不要浪费时间！”

林子豪闻言，压着张昊到一边，趴在他耳朵上低吼，“我要是不站中间，她们俩就不跟你拍了，你平时什么鬼样子你不知道啊，有的拍就不错了。行了，别没完没了，等下我给你钱，这钱我掏了。”

“这是钱的事吗，我不缺这几块钱！”张昊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还是回来按照林子豪的要求拍了。他跟赵文静站两边，林子豪与程程站中间。

程程被俩人闹的这一出逗得哈哈大笑，林子豪则是少见的收敛，抿着唇，笑得腼腆。

咔嚓。这一刻，永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