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下了整整三天,据老师们说,这是县城三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白雪覆盖了一切,好的坏的干净的丑陋的,统统变成了刺眼的白。
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街道上,目之所及,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考完试高三学生还要补课,其他年纪放假。但因为暴雪导致部分交通瘫痪,很多学生都被迫滞留在了学校里。
直到放假第五天,各个路段通车,学生们才陆陆续续回家。
县城回青石乡的车还没通,那一段路多是蜿蜒不平的山路,车子很容易在转弯的地方打滑,发生意外。
程程跟段既明请假的时候,段既明露出了相当担忧的表情,“现在路不好走,这时候回家,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我妈要做手术,我得回去一趟。”程程没有隐瞒。
面对高中三年都勤勤恳恳,懂事又乖巧的好学生,段既明当即准了假,但他暂时留下了程程,关心她这段时间课程怎么办,以及询问她怎么回去。
程程早就打算好了,“我先坐车去省城,再从省城转车到白市,从白市回去。”
县城回青石乡的车没通,但是回省城的车通了,而白市到青石乡是平坦大路,肯定也通了车。
至于课程,她只能表示自己在家会努力复习。
段既明让程程在他的办公室等着,也没说等着干什么,程程只好往旁边放柜子的地方站了站,每当一个老师进来,疑惑看向她的时候,她尴尬笑着解释,“段老师让我等他。”
回来的几个老师又出去了,整个办公室就程程一个人,她扭头看向窗外,斜对角看出去能看到篮球场,挂着雪的篮球架子孤独地伫立在白茫茫的场地上,正望着场地中央两个并排堆在一起的雪人。
那是放假回不去的学生无聊堆的,一开始堆得小,后来被许多人主动加工,变成了小山一样的雪人,还是两个依偎着。
学生们不能公开谈恋爱,但是雪人可以光明正大相依。程程莫名觉得有点好玩,笑了下。
“自己乐什么呢?”段既明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出了一趟楼门,身上带着寒气和潮气。
程程没解释,就看段既明把那一沓卷子递给了她,并说:“这段时间老师们打算随堂考试的,你自己做自己改。”原来他出去,是找各科老师拿卷子去了。
“谢谢老师。”程程又惊喜又感动。同时,她意识到了段既明对她的重视。
在她之前,班上也有两个学生请假,说是家里有事得先走,但从请完假回教室时空着手就能看出,段既明没帮他们去要卷子。
难道是段既明发现了他们在撒谎?
反正司琪说,那俩人只是想回家了,其实家里根本就没事。
程程拿着卷子回到教室,果然有人问她拿的是什么,程程说了句“你猜”,就把卷子塞进了书包,又迅速收拾了需要带回去的书和卷子,离开了教室。
这件事她暂时不打算跟任何人说,段既明对她优待,她才更要谦虚低调,不然万一惹得那两个请假的男生不高兴,背后议论段既明怎么办?
程程自觉,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成熟的。
赵文静知道程程这么早回去是为什么,她也想跟着回去,但那是不可能的。送程程到学校门口,赵文静伸手,抱了下程程。
“祝阿姨早日康复。”她说。
程程拍了拍赵文静的后背,“好。”
赵文静又说:“你放心吧,我会找个本子,做表格把每天每节课的重点都记下来,等放假了拿回去给你看,不会让你落下一点的。”
程程还是说:“好。”
从县城去省城的人还挺多的,好在车次也多,不用担心坐不上车,程程买票后等了半个小时,上车坐在中间一排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