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暖气开得很热,熏得程程昏昏欲睡,一路半睡半醒到了省城。她背着书包又坐上省城去白市的火车,没有坐票,买的是站票,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站着,鼻尖不时捕捉到浓郁的泡面香,勾得她也有点饿了。
在白市下车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怕耽误时间回不了家,她没吃东西,又紧赶慢赶挤上了回青石乡的车。
随着车辆的前进,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程程感觉胸腔内那颗漂浮在半空的心脏稳稳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程程的到来让全家人都极为震惊。
每天都关注着车辆和路况信息的宋林娟不可置信,“路上这么厚的雪,车也停了,你怎么来的?”
“从省城绕过来的。”程程是真累了,随手就把书包摘下来扔在椅子上,也顾不上寒暄,“我好饿,妈,先给我弄点吃的。”
厨房里有中午才煮熟的洋芋,因为一直在炉子上烤着,保持着温热,程程掰了半个,三两下把薄皮剥了,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程耀扬蹲在一旁,给她剥剩下半个洋芋的薄皮。
宋林娟端锅烧水,叫程耀扬别剥了,又说程程,“你少吃点,我煮面条给你吃,很快就好了。”
片刻后,一碗灰豆面摆在程程面前,伴一碟酸菜和一碟咸韭菜,灰豆面里面的灰豆是提前煮好盛起来的,程奶奶爱做,程家人都喜欢吃。
闻着熟悉的香味,程程食指大动,一口菜一口面,三两下就吃了个精光。
肚子填饱了,她才恢复了些许元气,看着宋林娟说:“妈,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或者后天上医院,去做手术。”
宋林娟再次震惊。
她才明白,程程费劲折腾回来,是为了带她去做手术。她感动得不行,但又觉得程程太紧张了,“你怎么着也放两周假呢,等你放假了回来,到时候去也一样的。”主要是怕程程这么着急赶路万一不安全。
“那时候就过年了,医院里没几个好大夫。”万一手术需要住院,有个什么小意外,更是难搞。后一句程程没说。
宋林娟看着闺女认真严肃的神情,没再说不中听的话,只道:“我等会给你爸说。”她又笑起来,“这几天下了大雪,家里的确没什么事做,我挺闲的。”
程程这么着急赶回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冬天庄稼人也会有很多零碎的活要干,但下了雪之后,忙碌和土地一起被皑皑白雪覆盖起来。
农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除了扫雪之外,一切活计都暂停。
程程心知宋林娟是个闲不住的,操心惯了,也就现在这种时候,她能安心去医院做手术,回来再安心休养。
当晚程子民就走进程程的房间,询问她是第二天就走,还是休息一天再去。程程想了下,说:“明天就走吧,去了先住下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去找医生。”
次日一早,三人拿上证件,坐车去省城。
程程手里捏着林爸爸前段时间回来给宋林娟的纸条,上面写着他托人打听的主任大夫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旁边还有一个名字。
“你林叔说,让我们挂这个大夫的号,去了就说,是许科长介绍我们过去的,我们家住得远,麻烦尽快帮我们安排手术。”许科长全名就是旁边写的这个许利国。
程程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就这么说。”
哪怕是十几年后的医院,有认识的人在医院都会方便一些,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时代了。
虽说当时去省城的时候,林爸爸说他托人问问大夫,但那之后都没再提过这事,没想到林爸爸不仅没忘,还默默办好了。
程子民琢磨了一会儿,说:“今天到了后,我去找一趟你姑,说不定她也能帮点忙。”
程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