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吃饭的一行人就回来了，程子民用饭盒给程程买了蒜薹炒肉盖浇饭，程程叫他们休息，自己准备去打热水，水壶被林子豪拿了过去。

“你吃吧，我去接。”

病房里只有床头柜和方凳，程程只好把饭盒拿到阳台上放着，站在那儿小心翼翼的吃，等她吃完天色暗下来，宋林娟又醒来一次。

麻药劲过了，她做了手术的身体开始疼痛，脸色十分不好看，从嗓子眼发出痛苦的呻唤。这回她顾不上管谁在谁不在了，全部精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不适。

护士进来看了一次，表示这是麻药劲过了的正常反应，今天夜里才难受呢，但过了今夜，明天开始就好了。

又说已经到了病人的休息时间，家属们该回去了，留下一两个人照顾就行。

本来说好了今晚由林妈妈照顾，可看到宋林娟如此难受，程程实在没法安心回去睡觉，她不再征求任何人意见，直截了当地开口：“今晚我也要留下。”

程子民没吭声，他现在很少会当众反驳程程。

程子英刚要说话，林子豪率先道：“头一天晚上最重要，留下两个人更好，可以换着照顾，不然万一我妈睡着怎么办？”

林妈妈一眼睛瞪向林子豪，“说什么呢你，我来照顾病人的，我怎么可能睡着？”

“我说万一嘛，今晚要输液一整晚，你要是不小心打盹，没及时找护士换液体拔针怎么办？”林子豪高中三年班长没白当，说话虽然语气挺和气的，但话里的意思却很强硬。

林妈妈感受到了压力，有几分犹豫。

林爸爸顺势道：“就让程程也留下吧，这丫头是个细心的，你俩前后半夜换着休息，的确更稳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程子英再没说什么。

林妈妈留在病房里，程程送大家下楼，到了医院大门口，几个大人走在前面，林子豪对程程说：“明天我一早过来，需要我带什么吗？”

程程摇头，“明天早上我姑姑会来，你不用来得太早。”

林子豪欲言又止，眼底翻涌着复杂又纠结的情绪。

程子民和程子英去坐公交车，林爸爸带着林子豪上了出租，程程微笑摆手，等他们都走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出租车上，林爸爸看着闷闷不乐的林子豪，锐利发问：“怎么垮着脸，不高兴？”

“没。”

林子豪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不远处有个广场，广场上很多新奇的玩意儿和热闹的人群。他这样喜欢凑热闹的人，此刻却觉得这些人和东西离他很遥远，他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出租车开了将近半小时才到新买的楼下，下车的时候，林爸爸语出惊人，“你俩怎么还没谈上呢。”

林子豪正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听到林爸爸这句话，惊得爆出一声叫喊，“啥？”

出租车司机正在给林爸爸找零钱，被吓得一抖。

父子俩没有急着上楼，站在瑟瑟的寒风中，林爸爸掏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这才再次道：“我知道你为啥不高兴。”

“昂。”林子豪鼻孔出气，满脸不信。

林爸爸一根烟快抽完，才慢吞吞说：“你觉得自己帮不上忙，难受呢。大老远跑来，什么都做不了，急得抓心挠肝的，但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林子豪：“……”被说中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程程守着宋林娟，可他没法开口，也没人会准许他那么做，他像个外人一样待一待就走，这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

燃尽的烟头被林爸爸手指一屈，弹进路边敞口的垃圾桶里，他用力拍了拍林子豪的肩膀，“瓜娃子，你能做的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