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爸爸和柳妈妈这才怕了,连忙送儿子上医院。下楼的时候,柳妈妈哭成了泪人,嘴里还说着:“你就是故意威胁我们,你知道我们不忍心看着你死!你怎么能这么坏!这么狠心!”
围观的学生们听不下去,有些心软富有同理心的女生,为柳家兴的不幸红了眼眶。
程程看着柳家兴紧闭着双眼,痛苦到发白的嘴唇,不禁想,那么多言情小说写爱情多么汹涌,多么刻骨,多么恨海情天,但其实呢,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亲情才是真正的恨海情天。
在爱里恨,恨自己爱。
一生纠缠。
柳家兴退学后,学校的老师们又紧急给学生们做心理辅导,怕他们压力太大做出傻事。段既明也花了一个小时,讲述自己当年高考的故事,用亲生经历来开导学生们。
段既明不说未来多么光明,更不说俏皮话,他很认真地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过关斩将的游戏,没有人的游戏不痛苦,但怎么在痛苦中寻找乐趣,怎么享受痛苦,才是每个人应该学会的课题。
“老段看着没脾气不怎么爱讲道理,其实思想很深刻的。”
“他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不讲道理是因为他知道,道理讲了我们也不会听,每个人的道理都是自己悟出来的,不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
程程听着这些言论,脑中蹦出一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高考前一周,高三学生放假了,毕业照已经拍完,每个人的准考证也都发了,高考注意事项老师们提了很多遍。
当然各班教室门还是开着,想学习的可以继续去教室自学,不想学的想干什么都行,回家都可以。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好学生,也没几个愿意去教室学习了,高中三年,真是学吐了。就算想继续学,也是在宿舍或是在家里。
林子豪来找程程,俩人去吃了饭,又找到公用电话给林爸爸打电话。
林爸爸先是关心了林子豪的近况,接着让林子豪把电话给程程。
“你妈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她来县城陪你参加高考?”林爸爸说。
程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跟她说不用,我和宿舍另一个女生在同一个学校考试,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很方便的。”
林爸爸说:“不是怕你找不到,是怕你觉得压力太大,一个人撑不住,想让家长陪着。”
“那就更不用了,我准备了三年,就等考试呢。”程程自信地说。
挂了电话,林子豪笑得一口白牙,又带着酸溜溜的语气说:“你又创下经典语录了,‘准备了三年,就等考试呢’,我爸肯定会回去反复跟你爸妈说。你们这些好学生,就是嚣张啊。”
程程:“啊?”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的回答有点太装了。
可其实,她当时想的是现在正值塑料大棚忙碌的时候,如果宋林娟来县城陪她,家里的节奏就被打乱了,地里的活干不完就得堆着,越堆越多,等她高考完,宋林娟又得拼命忙碌。
再者,宋林娟对县城也不熟悉,到时候又要开宾馆又要坐公交车,都需要她来协助,反而会让她增加压力。
她是不想让宋林娟觉得自己这个母亲没能力,不能在关键时刻帮助女儿,所以才没提这些,而是展现出自信,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样子。
听到程程的解释,林子豪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