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我,我就不会不管你,我带你走,好不好?”
俞挽春朝他伸出手。
寤闭了闭眼。
“好。”
他脱口而出,那声,竟不似自己,暗影交浮,冥冥之中,仿佛有人操控他的行为,握上那娇养出的白嫩细手,替他作出这抉择。
纵使,这于他而言,从不是一个选择。
这上了船,俞挽春才意识到这一趟可不好混过。
这水面上浪水并不汹涌,至少比起她被绑到单越县那日,浪水一浪迭过一浪,波涛汹涌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情形要好许多。
船身算不得摇晃剧烈,但不知为何,俞挽春自从上了船,整个人便几乎都蜷缩成一小团。
她和寤被人安排进储货的船底,全程她都缩在挤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俞挽春向来灵动可爱,她不大守得住静,大抵她正是因这一点,才让阿爹头疼不已。
她不大喜欢委屈自己,是以不论在何处,她都不想束缚禁锢自己,何况孩童本就生性贪玩。可如今的她,实在不同寻常。
安静得可怕。
这舱底太小,大多被货物挤占,可供立足之地,一以避之便是窄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这里也太阴暗,虽说偶有外界的阳光从缝隙中钻进来,但这微薄的光线实在抵抗不得舱底这吞噬一切的黑暗。
俞挽春努力把自己蜷在角落,她缩着脑袋,浑身不得放松,大脑陷入奇异的混沌虚无之中。
她听不清耳边寤的声音,也感受不到自己掐住的手臂传来的疼痛。
牙齿在微微打颤。
仿佛被丢进冰天雪地,腊月风雪载途,这一眼望去的白茫茫一片,荒芜而死寂。
枝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半片叶子存活,俞挽春从雪地中苏醒,身上仅有夏日这轻薄的衣物蔽体,她双手抱紧自己,打着寒颤,不知茫茫银装的覆雪之地,该何去何从。
此处唯有一人,这偌大的苍雪广袤天地,只有小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彷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