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有点不适应,渝北离这不算远饮食也不太习惯,”女生自顾自感叹,“做野生动物保护真比想象的难,我还在新手村,容老师多多指教呀。”
容霁笑笑,“你还在上大学吧?理论知识学完了刚实践是会有个过渡期的,没关系慢慢来。”
“嗯,老师介绍我和另一个同学一起来的,”何玫说着顺势说起基地目前在的人员,“这次活动现在在基地的志愿者加基地本来的工作人员一共有14个人,现在你过来了正好15人,后续应该还会有几位志愿者过来。”
容霁闻言本想向她先粗略了解具体人员分工,温芮的视频通话却弹了过来。
一接通,温芮就问:“你现在在哪呀?”
容霁把摄像头切为后置,“去基地的路上。”
画面拍摄着挡风玻璃前,柏油马路在旷野中蔓延不知终点,整条路不见其他的车辆,仿佛步入无人区。
容霁举着手机向左右两侧移动,镜头环视里四周寂静而广袤辽阔。
冬季没有一丝鲜活绿意点缀,山地沙丘雄浑壮阔覆盖着皑皑白雪,黄白相间中尽显荒凉。
温芮看着看着就是一声叹息,“好啦,这下你又要失联一段时间了。”
这是根据以往容霁在国外出野外得出的结论,容霁最长时足有几个月联系不上。
听到这话,容霁眼眸微顿,沉默了一下。
直到新的隐藏消息在屏幕上方弹出,她敛眸将其点开,原以为是秦臻发来的,直到视频通话的画面变为小窗,聊天界面放大,才看清是周应川。
他没有提及昨晚她未回复的消息,极自然的,像是刚从郦城回来时的熟稔,日常而亲近的一条:【回江林好忙,现在去吃午饭。】
“结束了我联系你。”容霁收回视线,温芮的脸又随着悬挂的视频窗口放大而占据屏幕,变相肯定温芮的话。
正开车的何玫听到这话侧了侧头,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开口插话。
“好吧,我都习惯了。”温芮耸耸肩。
她照常叮嘱容霁:“你好好照顾自己哦,注意安全!”
“放心。”容霁应下。
温芮的视频通话挂断后,秦臻的消息才弹出来,容霁看了眼时间,估计她刚才是在午休。
发来的内容是和温芮大差不差的叮嘱,容霁逐一应了下来,正犹豫徘徊是否要和秦臻说最近联系不上一事,何玫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容老师,其实基地的信号挺好的。”
在来西北前,容霁已经和基地负责人接洽联系良多,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基地信号如何。
何玫却以为她不知道,善意解释:“基地被收编之后不光设备更新了,基础设施也相对来说改善了不少。”
吉普一路行驶,海拔已经越来越高。
现在去的这个野生动物救助站前身是负责人因热爱坚守的民间组织,被正式收编不过一两年。
容霁脑海中浮现之前从华侨同学嘴里了解到的基地信息,她扬眉看向何玫,明白何玫是出于好心告知,只是其中她自己的私心与考量不便言说,“好,我知道了。”
何玫点点头,“咱们快到了。”
容霁:“好。”
矗立在一片空旷间的基地已经出现在视野,容霁还是将最近不能联系上的消息发给了秦臻。
到了这个海拔,尚有信号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事,但仍然不可避免变弱许多。
消息发出还在转着圈,吉普就已经停在关闭的铁门之外,门头上野生动物救助站的金色字样也附着着雪色与西北的冬日风光相得益彰。
铁门缓缓打开,负责人那张淳朴沧桑的脸首先映入眼帘。
容霁想起曾与他多次交流了解,完全是字里行间的自然流露,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人将这块土地上的动物奉为自然界的神灵,而他,何尝不是。
吉普熄火在院中,容霁从副驾下车,原本保暖的长款羽绒服在绝对的低温下变得不堪一击,她打了个冷颤,头脑却清明过来。
她扫过周遭陌生而善意的面庞,往日落寞在此刻仿佛已成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