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特别好。”

温愉不敢置信：“所以这段时间，在你眼里，我都在冒充‘温愉’吗？”

祝怀宇反倒安慰道：“你不也是温愉吗？”

她感觉灵魂出窍了，幸好顶“温愉”号以来没干太多丢脸的事。

“那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直接跟我说？你在害怕什么？”

祝怀宇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小说都这么写的，系统一旦发现有NPC知道真相，就会让任务者重来或者换个世界。”

“我担心你也有系统或者任务，如果你的系统发现我知道了你不是‘温愉’，把你调走怎么办。”

他的声音更轻了，“如果你走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对不起。”

温愉心里酸酸的，又问：“我跟你摊牌了，万一等会系统就送我走呢？”

祝怀宇愣住，先是喃喃自语般说了句“会吗”，然后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恳切：“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可以留一点线索给我吗，我会找到你的，可以吗？”

“拜托你。”

他的头往前低了点，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温愉看到祝怀宇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亮光，一如此刻忽明忽灭的星星。

原文形容祝怀宇是天之骄子，平坦笔直的路从他脚下铺到罗马。可现在这人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哀求她，像砸下一记重锤，令她难以招架。

温愉的嘴巴活了，竟自顾自地一开一合：“好。”

祝怀宇浅浅呼一口气，问：“你可以和我讲讲这个世界吗？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于是温愉一口气说了自己记得的情节：“你是一本校园文的男主，小说主要写你的高三生活，什么次次考第一、打脸炮灰之类的，最后你高考考了745分，成为高考状元。”

小说最后停在祝怀宇收到录取通知书，然后作者因为收益不好断更了，小说久久没有完结。

祝怀宇听完，恍然大悟，他的疑问终于得到解释。

所有的错过和失误都是剧情在作祟，为了让他参加高考，考出超乎常理的745分，循环反复，原来他也是楚门。

半晌，他问：“你呢？温愉，我可以认识你吗？可以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温愉很慢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问你答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说“好”。

“你是怎么穿书的？是s，嗯……”祝怀宇卡壳半天，说不出死字。

好在温愉听懂了：“我应该没死，我是睡觉前看的这本小说，醒来就穿书了。”

“怎么样可以送你回去，我能做什么吗？”

温愉左顾右盼，压低声音：“有系统，它说考上985就送我回家。”

祝怀宇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温愉那极其偏科的成绩：“系统没有给你金手指吗？”

她摇摇头，祝怀宇罕见地“啧”一声，接着问：“你政治特别好，之前是文科生吗？”

温愉又摇头，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同龄人，更像是老师，下一秒就要抓学习了。她弱弱地说：“我读书时是新高考，只学了政治。”

祝怀宇嘴角绷平，脸色晦暗不明。

她的头一点点、一点点往下压，突然察觉不对——祝怀宇又不是她老师，她怕他干嘛！

随即温愉猛地昂首挺胸，险些用铁头功干翻祝怀宇的下巴。

小祝老师愁容满面，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打破诡异氛围，是祝青的电话。

“妈……嗯，我和温愉回到楼下了……好的。”

温愉后知后觉地感到别扭，她暂时还不能坦然面对“祝怀宇早知道她不是‘温愉’”这个事情，手指不自觉搅弄衣摆。

祝怀宇挂掉电话，转头问：“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各种问题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但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半：“我们先回家吧，有点晚了。”

“好。”祝怀宇做个“请”的手势，“你先走。”

温愉走在前面，一开始顾着后面跟着人，脚步不紧不慢，走几步便想转头看祝怀宇有没有跟上，但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了。

因为心里藏事，闷头越走越快，最后演变成竞走。

祝怀宇不过走神片刻的功夫，温愉就走远了。

前面是很长一段没有灯的路，两边高大的树将月光挡个严实，一点光也没有，他看着温愉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跑快几步，左右寻找温愉，可实在太黑了，安静得过分。他忍不住喊：“温愉。”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温愉，你在哪？”

突然，不远处亮起一小撮光，温愉冲他晃了晃手机：“怎么了？”

祝怀宇怦怦跳的心安定下来，他追上温愉，声音恢复平静：“没事。”

温愉抬眼看他：“我走太快了吗？不好意思。”

他摇摇头：“没有。”

“你要跟紧我，不要再掉队了。”

“好。”

就这样，温愉有充足的理由一步三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