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此起彼伏,有同学大胆举手:“老师,那星期六还要上课吗?”
“当然要。”
语毕,听取“啊↗↘??”一片。
两人面面相觑,孟宝珠像霜打的茄子,整张脸垮下来:“这么倒霉,万一没考好,哪有心情吃饭,生日宴变断头饭?”
“呸呸,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温愉拍了拍孟宝珠的脸颊,心里计划好考完试去逛街。
下课铃响,孟宝珠上厕所,温愉下意识想问祝怀宇要不要一起去买礼物,刚扭过半边头又僵住,悻悻趴下假装睡觉。
身后突然响起细微的“啪嗒”声,紧接着,后背被轻轻戳了下:“温愉,可以帮我捡一下笔吗?”
闻言,温愉左看看右找找,终于在屁股底下找到一支黑笔。
她一只手紧紧扒着桌子边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弯下腰,指尖努力够笔。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碰到笔杆,她心酸地扶着隐隐发麻的腰侧缓缓起身,反手递过去,脖子跟钢板一样僵直。
温愉看不到后面,只感觉有一股力握住笔的另一段,指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谢谢。”
她触电般抽回手,又鸵鸟似的扎进臂弯,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驱散莫名的热量,却徒劳无功。
温愉猛地起身,椅腿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飞快跑到走廊角落,此时接近十一月,风里已经带上些许凉意,从窗户成股涌进来。
她双手搭在窗沿,头稍稍探出一点,任由大风呼呼刮过脸颊。直至吹得有点冷了,她才回教室。
温愉一踏进门,祝怀宇像是感应雷达噌地响了,他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她同手同脚坐回座位,不太坚定地发誓,自己不会再被祝怀宇影响了。
然而祝怀宇似乎是发现诀窍,幼稚把戏接二连三上演。
英语课随堂测验,老师看了看挂钟:“到时间了,前后桌交换改试卷。”
温愉一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祝怀宇,见后者还在奋笔疾书,抢先对孟宝珠说:“我们交换改吧。”
没想到孟宝珠动作巨快,她正和平原一手交试卷一手交试卷,疑惑地问:“为什么?”
“没什么。”温愉遗憾收回手,非常不从容地转身,视线飘忽不定,“呐。”
祝怀宇已经拿出红笔,准备自己批改了。见状,他抿直上扬的嘴唇,唰唰写了点什么,然后对折递给温愉。
接过试卷,她以最快的速度扭正身体,摊开试卷,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招数,在左上角画了个萌萌的oTATo小哭脸,旁边写了句“放学可以一起回家吗?”。
孟宝珠好奇探个脑袋:“笑什么,改试卷有什么好笑的,给我看看。”
温愉慌忙用左手盖住涂鸦,右手握笔提了几个勾,撒谎道:“没有,我第一篇阅读全错,给自己气笑了。”
“好吧。”孟宝珠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温愉小小呼一口气,眯眼认真寻找,用红笔圈出文章标题的“NO”,担心不明显,又圈了好几圈。
下课后她将试卷还给祝怀宇,他看了看试卷,又抬眼看温愉,肉眼可见的失落。
温愉一言不发,铁石心肠地跑走廊吹风去了。
一放学她立马背上书包溜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打开家门,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沙发上——是梁微和温启光。温愉欣喜地喊:“爸爸妈妈!”
梁微和温启光原本表情严肃,见温愉回来,脸色稍加好转。梁微解下温愉的书包,抽两张纸巾替她擦汗:“外面太阳太大了,小愉脸都晒红了。”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愉难掩兴奋。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梁微回答:“刚回没多久。”
“爸爸妈妈刚刚表情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微抬手,摸了摸温愉的头发:“没什么。”
温启光接过话头:“我们刚回来,没来得及做饭,我们出去吃吧。”
“好,我先把书包放回房间。”说完温愉拿起书包,一进房间愣了一下——窗户大开,大风将窗帘高高吹起,书桌上没压好的试卷散落一地。
“对不起,妈妈搞完卫生忘记关窗了。”梁微一边道歉,一边捡起地上的纸张,压在床头柜的相框底下。
温愉摆摆手:“没关系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