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温愉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学。
她这两天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两个黑白小人在梦里打得不可开交。
黑色小人说:“祝怀宇隐瞒你这么久,应该狠狠给他一个下马威!”
白色小人说:“不要把系统的错安到无辜的人身上。”
黑色小人吱哇乱叫:“你要把握好这个做老大的机会!”
白色小人则沉默好一会儿,突然用软和的语气低声说道:“我不是你朋友吗。”
定睛一瞧,那白色小人竟长着一张祝怀宇的脸,此时做出她完全想象不来的蔫巴表情。
见她看过来,白色小人又委屈地喊她的名字:“温愉。”
“拜托了。”
温愉垂死病中惊坐起(1),捂住胸口,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这直接导致她一闭上眼,就浮现祝怀宇难过的神情,以及回放那句“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心像泡了醋一样又酸又软。
刚出门,温愉猝不及防撞见日思夜想之人,两人视线交错,祝怀宇微微颔首:“早上好。”
“早。”她小声回应,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祝怀宇。
他似乎也没睡好,眼下青黑更浓了,眼皮懒懒地半耷拉。而且一向得体的祝怀宇,今天罕见地掖了半边衣领没整理好。
温愉一时间看入迷,径直对上祝怀宇瞥来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怔,随后双双目视前方,一副正直的模样,企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叮。”两块木头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祝怀宇先摁了负一楼。温愉犹豫两秒,伸长手臂,绕过祝怀宇身前,摁了一楼。
“怎么了?”祝怀宇主动开口。
她攥紧手里的书包肩带,盯着鞋子,鼓足勇气道:“我们最近不要一起上学了吧,我脑子有点乱,想自己呆一会。”说到后面,她完全不敢看祝怀宇的表情。
电梯骤然安静,气氛过分怪异。一分钟后,听见身旁的人闷闷地说:“好。”
察觉到祝怀宇情绪低落,温愉心头一紧,赶忙解释:“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事情,你……你别生气好吗?”
“不会生气。”祝怀宇很快回答。
电梯停住,两人不说话了。温愉顺势往角落躲,给进来的业主腾地方,与祝怀宇隔个位置后,她才感觉心跳声小了些。
电梯停在一楼,她率先迅速跑出去,祝怀宇则跟在后头。两人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一路。
恰好在校门碰见孟宝珠,温愉上前把住轮椅:“早。”
“早。”孟宝珠看了眼擦肩而过的祝怀宇,随口问,“祝怀宇今天怎么不搭你上学?你们吵架了?”
温愉猛摇头否认:“没有。”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
孟宝珠倒没在意,她搓搓手,雀跃地嘿嘿笑:“下星期六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请你吃饭,我让我哥订了个超——大的三层奶油大蛋糕!”她张开双手,比了个夸张至极的尺寸。
温愉疯狂分泌口水,她情到深处地干咽了下,欣然答应:“好。”
“说定了啊。”孟宝珠拍拍她的肩膀,“等会我去问问平原和祝怀宇来不来。”
听见祝怀宇的名字,温愉微微一愣,尴尬感油然而生。才提出保持距离,没几天又同桌吃饭,食不下咽。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那你订了这么大的蛋糕,只请我们几个人,能吃得完吗?”
“没事,可以带去班里分了。”孟宝珠滔滔不绝,越讲越兴奋,“我已经想好生日当天吃什么了,来个白切鸡,我哥找人订了走地鸡;还有清蒸鱼,不过鱼你可能吃不了;我最爱吃的酸甜排骨……”
就这样,孟宝珠报了一路的菜名,温愉咽了一路的口水,肚子也响了一路的咕噜。
回到教室,温愉一眼便看见祝怀宇,他低着头,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纤长白净的手指上。
可能是心有灵犀,祝怀宇抬眼望向门口,两人视线交错。
祝怀宇一顿,笔尖在纸上泅出黑点。温愉慌乱别开视线,坐回座位,把头埋进手臂间。
“下周六你们有空吗?那天我生日,我想请你们来我家吃饭,可以吗?”孟宝珠转身对后桌说,声音清楚传入温愉的耳朵,她悄悄抬起半拉脑袋。
平原非常爽快地应下:“我有空,给我留位置哈。”
一道炽热的目光投来,她感觉如芒在背。半晌,她听见祝怀宇不咸不淡道:“好。”
温愉没来由的开心,不自觉地笑了笑,又绷直嘴角憋笑,不让自己傻乐。
“说好了,不许放鸽子。”孟宝珠一锤定音,“我家不太好找,到时候在学校门口集合,我带你们去。”
第一节是数学课,秦老师一记重锤砸醒所有瞌睡虫:“下星期四五期中考,考完会举行家长会,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