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方才的请求是臣女之过。都怪臣女令陛下为难。臣女自小在塞北长大心直口快惯了,不懂宫中规矩,还请陛下恕罪!”筠竹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如雪后青松。言语掷地有声向虞帝告罪。
“臣女虽然心中欢喜离王殿下,但离王殿下对臣女并无情意,臣女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辈。既如此,臣女此前的话就此作罢,还望陛下答允。”
虞帝顺坡下驴故作一番思量后,唉声叹气:“既然你们俩都这般顾大体,那朕岂有不成全之理啊。”
“都起来吧。”
“新晋定边侯之女筠竹,秀丽端方,胆识过人救朕跟离王燕宵,赏锦帛十匹,黄金百两!”
筠达领着妻儿老小叩谢虞帝圣恩。
“好了,今日多生变故。朕有些乏了,现下散了吧。”虞帝揉揉眉心,露出一脸疲态。身旁的太监赶忙上前搀扶。
殿中大臣恭送走虞帝,个个如倦鸟归巢,急急忙忙招妻唤女归家。
筠竹坐上马车,把头上的兰花步摇摔在桌上,看也不看一眼。整个人像失去了水分的鲜花低头丧气,蔫儿作一团。
筠夫人小巧的脸上一双美眸盈盈流水,伸手搭在女儿的头上细细爱抚,温声问道:“恼了?”
筠竹转过后脑勺,脑袋搭在胳膊上静静地看着她娘不搭话。
“这支兰花步摇你喜欢吗?”筠夫人见女儿不接话,捡起桌上的步摇在她眼前晃了晃。
果然筠竹的眸子跟着步摇转了转,脸上恢复了些神采:“瞧着能换不少钱的样子。”
筠夫人噗嗤笑出了声:“是啊,这支步摇要是拿出去换钱,少说也要值个百十两真金白银呢。”
“多少?”筠竹一下站起声,揉着脑袋嗓子劈叉的大叫。“就这么个破钗子能值这多钱?”
“你这就没见识了吧?瞧见上面的烙印了吗,皇家出品的物件,还是给当今皇后娘娘的能是凡品吗。”
“哈哈哈,发财了!”筠竹夺过步摇欢喜的举过头顶,喜得见牙不见眼。
筠夫人见女儿又精神振奋,暗自吐了口气。
“娘,京中可有当铺我明日出门去把它卖了去。”
筠夫人刚松的口气还没来得及缓回来,就被筠竹噎住。
“娘?你怎么不说话?”筠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金疙瘩上移开,“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把步摇轻放在桌上,伸手来掐筠夫人的人中。
手刚抬起就被筠夫人一巴掌扇开:“你那手劲大的比之耕牛,我不用你。”
筠竹捂着手背亮晶晶的眼中带着委屈,一言不发的控诉她娘亲的残暴。
“别装,我下手有分寸。就那点小力道连跟你挠痒痒都算不上。”
筠竹见骗不到她娘,一改委屈模样高兴的扑过来抱住筠夫人的胳膊,小狗摇尾巴似的:“娘你这么聪明,明日陪我一起去卖步摇吧!”
“女儿刚回京什么都不了解,要是被骗了可怎么好。”
筠夫人见这么半天筠竹心心念念拿步摇去换钱的心思还没打消,维持半天慈母的形象瞬间破裂。
“你若是嫌自己个的日子太好过了,那你就去卖。你自己想去吃牢饭娘也不拦你,但娘没有你那般粗糙耐造。娘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吃香的喝辣的。”
“娘、我是不是你的亲女儿啊!”筠竹呜呼哀哉,哭天抢地。
天底下哪有这般娘亲,自己在家吃好喝好,高床软枕;叫自己亲女儿去蹲大狱、吃牢饭的。
筠竹耍宝一番把筠夫人逗得哈哈大笑,母女两人爽朗的笑声传出车外,听在筠达跟筠砚的耳中嘴角不禁也跟着上扬。
筠竹心中明白筠夫人此举皆是为了自己,怕自己今日在大殿之中被燕宵当众拒绝心中难以接受,故意来逗自己开心。
可她筠竹是什么人呐,这么点小小挫折她根本瞧不上眼。燕宵她是势在必得,岂能因这点不痛不痒的言语就放弃。
没有感情那就培养感情,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那就勾到有男女之情,她就不信凭自己这般本事还拿不下区区一个燕宵。
你说强扭的瓜不甜,呵!甜不甜的首先这瓜得在自己田里。瓜都在自己田里了,谁还管它是甜是酸。
她筠竹可不是这京中跟男人说句话都脸红不知所措的娇小姐,她有的是力气跟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