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老师，”程小瑞的嗓音有些涩，“我下次不会了。”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小瑞，你老实告诉老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程小瑞猛地抬头，心脏狂跳。老师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关切，这让他鼻子一酸，差点脱口而出。他想起上学期李老师在班会上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想起她曾经因为一个学生被欺负而大发雷霆……

“老师……其实路——”

“老师，我来交作业，”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程小瑞的话，“都收齐了。”

路子亦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他走进来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万宝路。程小瑞能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若无其事地把作业本放在桌上。阳光照在他整洁的校服上，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活脱脱一个模范生的样子。

“欸，好的，辛苦你了。”李老师冲路子亦笑了笑，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路子亦离开前，目光在程小瑞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一丝嘲弄。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程小瑞的勇气也随之消散。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李老师重新看向他。

程小瑞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上学期有个转学生举报路子亦抽烟，结果第二天就转学了；想起上周的某位同学因为记了路子亦迟到，第二天自行车就被人放了气……

他不怕，但是他不能。“没什么，老师……”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是我……我可以问一下您是怎么发现的吗？”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疑惑地说：“昨天早上我不是让路子亦同学给大家说了吗？会有外校的人来检查学生有没有带违禁品进来，他是没有跟你说吗？”

程小瑞怔了一下。昨天早读课时，路子亦确实站在讲台上说了什么，但当时他在趴台睡觉，根本没注意听。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个陷阱。

“对……不、不是，他说了，可能是我没有注意。”

“好吧，那这次就算了，但绝对不能再有下次，否则后果会更严重，明白吗？”

程小瑞点点头，喉咙发紧，“明白。”

走出办公室时，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走廊上，路子亦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见他出来，轻笑了一声，“怎么，没告状？”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路子亦的侧脸上，让他一半脸在光明中，一半脸在阴影里。程小瑞没回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但路子亦的声音还是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算你聪明。”

程小瑞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