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亦仍站在窗边没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程小瑞攥紧了膝盖上的校服,布料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拒绝在路子亦面前表现出任何脆弱。
他的视线落在医药箱边缘的锈迹上——那里有一道裂痕,像极了他和路子亦之间扭曲的关系。
路子亦突然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熟悉的万宝路,却在瞥见墙上的禁烟标志后,猛地将烟盒捏扁。金属包装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怎么样了?”
路子亦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像一声叹息。他拿起沾了双氧水的纱布,不由分说地按在程小瑞脖颈的掐痕上。
程小瑞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后仰,却被路子亦另一只手扣住后颈。
“拿开你的手……”他冷笑,声音嘶哑。
“……”
“这些伤……”路子亦扯开程小瑞的衣领,露出更多青紫交加的旧伤,“都是谁弄的?”
程小瑞猛地拍开他的手:“装什么好人?红毛他们不是你指使的?”
路子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住程小瑞的手腕:“我从不碰这种下作手段。”
两人同时愣住。
尴尬的氛围里,纱布忽然掉在地上,滚出一段苍白的轨迹。
路子亦弯腰捡起纱布,指节擦过程小瑞的裤脚,突然注意到对方鞋子侧面干涸的泥印,和照片里程小瑞鞋上沾的泥浆一模一样。
“那天……”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程小瑞别过脸,百叶窗的光影在他侧脸切出细碎的伤痕,像是等待着对方还未脱口的话。
路子亦突然抓起碘伏瓶,棉签蘸得太满,棕色的液体滴在程小瑞的校服上,晕开一片污渍。
“医务室要锁门了。”他生硬地说,却把创可贴拍在程小瑞手边,“自己贴。”
“路子亦。”
被叫到名字的人停在门口。
“你衬衫沾血了。”程小瑞轻声说。
路子亦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机械地擦了擦后颈——那里确实沾着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点。
“又不是我的……”他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医务室重新归于寂静。程小瑞低头看着手边的创可贴,是防水款式,边缘还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他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看到林晚晴膝盖上用的就是这种。
连续三天的期中考试终于结束,傍晚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卷起路边枯黄的梧桐叶。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水泥路面上。他想起那天被堵在巷子里时,红毛踩着他掉落的准考证冷笑:“学霸要是缺考,奖学金就泡汤了吧?”
拐进巷子深处,斑驳的墙面上还留着幼稚的涂鸦。程小瑞在第三扇铁门前停下,钥匙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