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男生笑着和他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清朗的声音让程小瑞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笑脸，对方微微前倾的身子让校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阳光透过他棕色的发丝，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是高二4班的陈子涵。”男生自来熟地坐下，将餐盘推过来一些。

一个路子亦，一个陈子涵，真像一副好对联，不管是谁，从高一起，接近他都是为了找麻烦，他条件反射的自然而然就认为陈子涵也是这样。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陈子涵问起看了看他的餐盘。“我给你一点吧……”

程小瑞愣愣地看着对方用干净的筷子把红烧排骨夹到自己盘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我还没动过，请放心。”他解释道。

排骨上的酱汁在白色米饭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我……”程小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有什么事吗？”

陈子涵笑了笑，右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五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子涵突然转身，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

“我们交朋友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程小瑞的瞳孔微微扩大，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他看见一片树叶落在陈子涵肩头，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起伏。

“为什么？”程小瑞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其实我一早就观察你了，因为你很有趣啊。”陈子涵伸手拂去肩上的落叶，“而且……”他指了指远处公告栏上的成绩榜，

“全年级第二的程小瑞和全年级第一的陈子涵在一起玩，不是可以一起学习吗。”

你不觉得你这个借口很搞笑吗？程小瑞心里暗道。

“还有，你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

“停！”

程小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他突然注意到陈子涵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随着眨眼的动作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

“跟我没什么好玩的”程小瑞移开视线，“而且和我走太近可能会倒霉。”

陈子涵突然笑出声，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那我们去吃冰淇淋吧！天气这么热。”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住程小瑞的手腕向前跑去，力道不大，像是护着珍宝一般。程小瑞被迫跟上他的步伐，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脉搏跳动的节奏。

小卖部的冰柜冒着丝丝白气。陈子涵弯腰挑选时，后颈处有一缕头发不服帖地翘着。他举着两个甜筒转身，草莓味的粉红色和香草味的黄白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你喜欢哪个口味的？”

“都行……”，毕竟吃完了胃肯定又会不舒服，但这是他的心意。

“给。”陈子涵将草莓味的递过来，“听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是的，可吃多了也会让人觉得腻。

程小瑞迟疑地接过，舌尖触到冰凉甜腻的瞬间，胃部传来轻微的抗议。但当他看到陈子涵期待的眼神时，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

十分钟后，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程小瑞惊讶地发现，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吃完冷饮没有不适，他的心情果然变好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主动握住了陈子涵的手腕。

“谢谢。”程小瑞轻声说，“走吧，去那边。”，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陈子涵瞬间通红的耳尖，以及远处教学楼窗口，某个身影手中捏变形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