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吹拂,新芽初长。大地褪去厚重白衣,生机正与春日一齐蓬勃。马车平稳走在林中,一红影突然闪过。
手持长剑的侍卫与旁侧道了声:“我一会儿再回来向公子请罪!”急提剑往红衣女子的方向去。
马车内的人旋即问道:“发生何事了?”
“尹士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去也。”华信驾着马车,面前忽地又杀出个黄衣女子,“估摸是——相好。”
华信正看得乐呵,忽觉不对,“公子,来者不善。”
“应冥。”
马车内的男子吩咐一声,数个侍卫持刀拦在黄衣女子身前。
“多谢公子!”尹士成护着红衣女子离开,又有一人慢两步跟了上去。
戴着面具的少女细眉微蹙,视线从二人背影收回,冷声道:“下次再拦,我便杀了你。”
仿佛一瞬扯回冬日的寒意,霎时四下具寂。
驾车的侍卫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只眼眸抬起的一瞬,王琰已移至马车两步之内,持剑指向那御者的喉咙,笑盈盈对车内人道:“我说到做到。”
应冥顿时双瞳紧缩,反应虽迟了一刻,现下亦将剑架在了王琰脖子上。四周的侍卫顷刻将她围住。
那人淡淡的调子里平添一丝冷意,“你大可试试。”
“各位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
不知何处冒出的男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刚走近两步旋又被侍卫围住。
“你们这是何意?快放开我家公子!”
宽袍素衣的陌生男子示意仆从不要靠近,直盯着马车帘子,高抬双手,“嗳!我就一书生,连剑都提不起——与那位女侠亦不相识。”在应冥狐疑的打量下又补上那后半句。
王琰收剑的架势,好似要与来人不死不休。马车内的人唤了声,这侍卫才挪剑让道。
那素衣男子见侍卫散去,急与车内人道:“公子可是要往宜川去?附近山头匪患频发,若有幸与公子同行,在下将万分感激。”
王琰抓紧剑柄,斥道:“你!”
素衣男子快步走到马车另一侧,向王琰拱手道:“女侠武艺高强,那些个小匪小寇自是奈何不得,只是女侠一人行走江湖,还是不要轻信男子为好,何况这边一群男子。不妨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十里外的鸟儿忽地惊飞,王琰周遭冷气四溢,留下一声冷笑便扬长而去。
“多谢公子同行之恩。”素衣男子转了个方向,复又拱手。
应冥的剑鞘直抵那男子下巴,“我家公子何时允了?”
华信从后面的竹林走出来,“那小娘子身手竟如此了得,连你也不敌。”
应冥立刻向车内之人请罪,“公子,是应冥轻敌了。”
“何来敌友之分?不过萍水相逢。”沈明淮掀帘走出,只看了那素衣男子一眼,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华信踢了尹士成一脚,后者一个踉跄上前,毫不犹豫跪在地上,“属下有罪!请公子责罚……”
沈明淮问道:“何罪之有?”
尹士成将头埋得极低,“属下擅离职守,还将公子牵涉险境……”
华信催促道:“别婆婆妈妈的。”
“属下与那娘子……相交甚好,见她被人追杀,于是出手相助。”尹士成语气愈发坚定。
华信佯作不知,又问:“你一直心慕姜娘子,何时与旁的娘子交好了?”
尹士成这才支支吾吾认下,“正是姜娘子……”
华信向沈明淮微微颔首。应冥疑道:“那黄衣娘子又是谁?”
尹士成稍微抬起头,“属下亦不知。”
华信一瞬失了兴趣,“不是为了你啊。那你掺合什么?”
“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啊。”尹士成又伏下去。
华信呛他,“就你这功夫,姜娘子要你救?”
“回去再领罚。”沈明淮未再细问,一跃上马。
尹士成一下直起身,“公子......”
“你与华信照例驾车去宜川。”
“嗳!公子,在下祝——”祝禹忙上前作揖,话只说了一半,被沈明淮截断。
“公子同他们一道便是。”
“多谢公子——”拉长的尾音被掩埋在策马而去的风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