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自己因心软对沈熠的放纵,愧疚沈熠出车祸时自己不在现场保护他,痛恨自己无法阻拦周予晟对沈熠的伤害,他甚至怨恨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他。
他如今只能在窗外看到沈熠的手指动了动,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仿佛想要触碰他。可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留置针,青紫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清晰可见。
江肆将身体更加贴近窗户,想要触碰到自己的爱人。
周予晟轻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的肩线滑下,最后停在他的腰侧,微微收紧。
“他真顽强。”他低语,呼吸扫过祁安的耳廓,“明明差点死了,却还能这样看着你。”
江肆的呼吸一滞,喉咙里像是哽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沈熠的指尖微动,像是要隔着窗户描摹江肆的轮廓,但无奈浑身无力,没一会手便掉落在床上。
周予晟的眸色暗沉,看着这一对情比金坚的夫妻,冷笑着侧身,让沈熠能看到他的存在。
沈熠在看清周予晟的瞬间,瞳孔剧缩,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在床单上抓出褶皱。
周予晟挑眉,冲他挑衅地笑,眼中充满不屑,忽然抬手,按下了墙上的某个按钮。
窗帘开始缓缓合拢,渐渐遮盖住沈熠发红,厌恨的双眼
江肆见沈熠的脸庞消失在视线中,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周予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让我看他!”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往日的温和稳定不再存在。
周予晟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异瞳显得诡异而恐怖。
“凭什么?”他轻声问,另一只手抚上江肆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你是我的,你的每一秒都属于我,包括你看向他的目光。”
江肆的瞳孔紧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周予晟只是微微倾身,在他耳边低语:
“再说一个字,护士就会‘调整’他的止痛泵。” 他的视线扫向病房,窗帘已经合拢了大半,沈熠的身影逐渐被吞噬,“我会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窗帘彻底合上的最后一秒,沈熠突然挣扎着撑起身,氧气面罩滑落,他的唇动了动,无声地喊出一个名字——
“江肆。”
然后,黑暗吞噬了他。
江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珠渗出,滴落在地,低垂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恨,他心里想,终有一天,他要让周予晟不得好死。
周予晟满意地笑了,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尽管那里干涸得没有一滴泪。
“乖。”他低语,像是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