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插曲看似平息，但裂痕已无声蔓延。

厉沉舟小心地揽着江肆，将他带离碎片区域，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愠怒：“没事了，小肆，别怕。是他自己没放好杯子。”他甚至没有再看陆昭一眼，已然将过错完全归咎于对方。

陆昭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泛白。那冰冷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脚，如同此刻周围那些无声的、带着偏见和轻蔑的目光，黏腻而令人作呕。

他看着被厉沉舟小心翼翼护着的江肆，那双失明的眼睛此刻显得那么无辜，可他心底的疑窦和寒意却疯狂滋长。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谢知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弯腰拾起一片较大的玻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破碎的瞬间，声音也很美，不是吗？充满了…戏剧性。”他的目光在江肆苍白的脸和陆昭紧绷的下颌线之间流转，像在欣赏一幅动态的、充满张力的画。

江肆微微低下头，靠在厉沉舟肩头，声音细弱，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真的对不起…陆昭同学，我不是故意的…给你添麻烦了…”他每一个音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受害者的不安和善良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昭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事。”他知道，此刻任何辩驳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笑、更不堪。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非人的声音再次精准地刺入江肆的脑海：

【看，他们多容易就被你蛊惑。厉沉舟的盲目维护，陆昭的百口莫辩，还有那个艺术家…他似乎对这场面很欣赏？你总能精准地找到玩弄人心的角度。这次，又想得到什么？】

顾凛站在不远处，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却丝毫没有饮用的意思，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不和谐的杂音，却被完美地掩盖在贵族学院的华丽乐章之下。

江肆在厉沉舟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到，实则是在压制内心翻涌的杀意和厌烦。

顾凛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传音，都在提醒他任务的变数和潜在的威胁。这个监察者，是他完美剧本里最大的意外。

不过，好在的是，这次江肆并不用收集他的痴迷值。

【或者，】顾凛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你只是享受这种掌控感？就像上次…享受杀死我的过程？】

江肆的意识冰冷地回应，尽管对方听不到，但这是一种自我的坚定：【享受？不，那只是清除障碍。这次也一样。】

他轻轻拉了拉厉沉舟的衣袖，声音软糯：“沉舟哥，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好，我送你回去。”厉沉舟立刻答应，

“不必了，”江肆轻轻摇头，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让管家送我就好。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提前离场呢？”他需要独处，需要思考如何应对顾凛，更需要…给陆昭埋下更多的钉子。

厉沉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仔细嘱咐了管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