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噪音。他只是在评估，评估这场“教训”的成效，评估陆昭的韧性。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呀，这里视角不错。听觉盛宴？”

江肆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恢复常态。是谢知遥。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是因为太过专注下面的动静，还是因为这个艺术家本身就有一种融入环境的诡异能力？

“谢学长？”江肆微微偏头，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困惑和不安，“我…我听到下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偶然到此、被声响惊动的盲人。

谢知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楼下混乱的场面，然后又落回江肆那张纯净无瑕、带着担忧侧脸上。

巷子里，陆昭被打倒在地，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啧，暴力有时也是一种粗犷的艺术，可惜少了点美感。”谢知遥的评价轻飘飘的，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他的目光像探针，试图剥开江肆层层伪装。

江肆握紧了盲杖，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焦急：“是不是有人打架？要不要告诉老师？”

楼下，周少似乎觉得差不多了，踹了陆昭一脚，放下狠话：“记住，离江肆远点！不然下次没这么便宜！”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巷子里只剩下陆昭粗重的喘息声。

谢知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蛊惑：“好像结束了。需要我扶你下去‘关心’一下那位同学吗，江肆同学？”

这句话如同毒蛇吐信。下去？以什么身份？施害者假惺惺的关怀？还是真正的无辜者？

江肆立刻摇头，脸色苍白：“不…不用了。我…我害怕…我们还是走吧。”他示弱得恰到好处，完美回避了陷阱。

谢知遥轻笑一声，没再坚持：“好吧，听你的。”

他看着江肆拄着盲杖，小心地转身离开，那背影依旧柔弱，仿佛刚才冷漠“聆听”下方斗殴的人不是他。

但谢知遥眼底的兴趣却更浓了。他刚才清楚地看到，在楼下惨叫最激烈的时候，窗边江肆的嘴角，曾极其短暂地、近乎虚无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那是…享受。

真有意思。这朵圣樱之花，根茎里流淌的，恐怕不是露水，而是毒液。

而另一边，顾凛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巷子的另一端，冷漠地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陆昭，又抬头望了一眼刚才江肆和谢知遥站立的那扇窗户。

【借刀杀人。老把戏。】冰冷的声音再次精准地投向正在下楼的江肆，【但你玩弄人心的样子，总是让我…回味无穷。期待你下次的表演，我的小毒蛇。】

江肆下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的内心，杀意已如冰原下的暗火，疯狂滋长。

顾凛必须死。这一次，要让他彻底消失。而陆昭…今天的教训，只是开始。这场围绕圣樱学院的狩猎游戏，他江肆，才是唯一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