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杖的尖端开始用力，试图撬开凌烬的手指！

顾凛猛地抬头，看向江肆。月光下，那双失焦的浅灰色眼眸空洞地对着他，里面却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这一刻的江肆，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任务者最本质的冷漠和残酷。

顾凛看着这样的他，眼底的愤怒和疯狂竟然奇异地混合成一种极度扭曲的、炽热的情感。

【…你真美…】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颤抖和偏执，【…杀死我时的样子…最美…】

江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盲杖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

顾凛的手指因为巨大的负重和撬动，开始流血，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但他依旧死死抠着，不肯松开。

“固执。”江肆评价道，仿佛在评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抬起脚，踩在了凌烬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

细软的皮鞋底碾压着破碎的骨头和血肉。

顾凛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鬓角，但他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

【…你越是这样…我越舍不得毁掉你了…江肆…我们应该一起…坠入深渊…】

“可惜，”江肆脚下再次用力，声音冷得掉冰渣，“我对陪你发疯没兴趣。”

就在这时——

“砰！”

顾凛抠着的那块岩石，本就风化严重，经过连续的负重和撬动，终于不堪重负，骤然崩裂了一角！

顾凛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

只剩几根手指还勉强勾着一点边缘！

生死一线！

江肆冷漠地“俯视”着他，缓缓抬起了脚，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他的脚即将再次踩下的瞬间，顾凛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癫狂的火焰，他几乎是用口型嘶吼出一句话，没有通过意识，而是真实的声音，破碎却清晰：

“江肆…我会…找到你…永远——”

话音未落！

江肆的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彻底碾碎了那最后一点支撑！

顾凛的手指脱力，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坠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那双燃烧着疯狂爱恨的眼睛，直至彻底被黑暗吞噬，都死死地、诅咒般地“锁”着江肆站立的方向。

坠落的过程短暂而沉默。

最终，从极深的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然后，万籁俱寂。

只有风声依旧在钟楼间穿梭呜咽。

江肆独自站在台阶上，微微偏头，似乎在聆听下方的死寂。月光洒在他身上，洁白无瑕，仿佛刚才那个冷酷地将人踩落深渊的，是另一个存在。

他慢慢收回脚，盲杖点地，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下钟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味，和塔楼深处那永恒的黑暗，无声地吞噬了一个监察者的疯狂与爱恨。

江肆的刀，又一次，精准地割断了目标的喉咙。

温柔，且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