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的“失踪”在圣樱学院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却像一块投入深水的石头,在特定几人心中漾开久久不散的涟漪。
厉沉舟乐见其成,守护得更紧。
陆昭疑虑更深,暗中调查。
而谢知遥,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亢奋。
顾凛的消失,阳台冲突的未解之谜,尤其是江肆那份完美脆弱下偶尔泄露的、与他纯净外表截然相反的冰冷质地……这一切都像毒药,让他上瘾。
他看江肆的眼神不再是欣赏艺术品,而是像饥饿的兽类看到了独一无二的、渴望吞噬殆尽的猎物。
他不再满足于远观和试探。他要占有,要剖析,要将那极致的矛盾凝固在他的画布上,甚至…烙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午后画室,阳光炽烈,尘埃飞舞。谢知遥堵住了江肆,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烫伤。
“江肆,”他省去了客套的“同学”,声音沙哑而充满蛊惑,“我无法再忍受只是看着你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艺术灵魂最大的煎熬和诱惑。”
江肆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脸上是适当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纯洁与罪恶,脆弱与残酷…在你身上完美共生。这太美了,美得让我发狂。”谢知遥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江肆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侵略性,“做我的缪斯,唯一的、绝对的缪斯。让我画你,不只是画你的皮囊,而是画你的骨,你的魂。”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只有我的画笔,才配诠释你。”
江肆的心脏微微一沉。谢知遥的狂热比他预想的更强烈、更直接。拒绝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刺激对方采取更极端的行动。但接受……意味着要将自己置于对方专注的、试图剥开一切的注视之下。
但,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挣扎、恐惧,以及一丝被如此强烈需求所震撼的无措。他微微后退半步,像是被吓到,唇瓣轻颤:“谢学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太…”
“我当然知道!”谢知遥急切地打断,眼神疯狂而真诚,“这是我一生最确定的事!求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靠近你,理解你…”他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这对于傲慢的谢知遥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江肆沉默了,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失焦的眼中蒙着一层水汽,脆弱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勇敢,轻声说:“…好。但我有条件。”
谢知遥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光彩,几乎要欢呼出来。
“必须在绝对保密的地方。不能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沉舟哥。”江肆强调,声音微弱却坚定,“而且…我只给你有限的时间。如果你画不出你想要的东西…就结束。”
“没问题!一切依你!”谢知遥毫不犹豫地答应,狂喜淹没了他。他已经开始幻想如何将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据为己有,凝固在画布上。
但江肆没有想到,谢知遥竟然是想在他的身上作画。
【谢知遥的私人画室 】
画室的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几盏射灯聚焦在中央。空气中松节油、亚麻籽油和昂贵颜料的浓郁气味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一种隐秘的、仿佛某种仪式般的兴奋感。周围堆满了完成和未完成的面作,那些扭曲的线条和浓烈的色彩在昏暗中如同窥视的眼睛。
江肆背对着谢知遥,跪坐在铺着厚重黑色丝绒的高台上。他上身未着寸缕,皮肤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如同上好象牙或冷玉般的光泽,脊背的线条优美而脆弱,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某种即将蜕变的蝶翼。他微微低着头,黑发柔软地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整个姿态既像献祭的羔羊,又像沉睡的神祇。
谢知遥站在他身后,呼吸比平时急促。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创作欲,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迷恋。他挑选了一支宽大的扁头画笔,蘸满了浓稠的、如同刚刚凝结的鲜血般殷红的油彩。
冰凉的触感猛地落在江肆的后颈,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引得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冷么?”谢知遥的声音沙哑,带着蛊惑般的低语,“别动…很快你就会热起来了…”
他的画笔开始了。不再是简单的涂抹,而是如同一种亲密到令人战栗的侵犯性抚摸。笔触时而用力,碾过骨骼,带来细微的痛感和压迫感;时而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搔刮,徘徊在腰窝最敏感的地带,引起难以抑制的、细微的痉挛。
大片大片的血色玫瑰在他笔下绽放。从肩胛骨开始,蔓延整个背部。花瓣妖异而饱满,层层叠叠,带着一种糜烂的、盛放到极致的美。荆棘是深近乎黑的绿,缠绕着花枝,尖刺仿佛能扎破皮肤,蜿蜒向下,没入裤腰的边缘,引人无限遐想。
谢知遥的指尖时常会代替画笔,沾染着颜料,直接涂抹、勾勒。冰凉的油彩和温热的指尖形成诡异的对比,每一次触碰都让江肆的身体绷紧一分。
他能感受到谢知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舔舐过他的每一寸脊椎。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和艺术疯狂交织的气息。谢知遥的喃喃自语更像是情人间的呓语:
“这里…需要更深的红…像你的嘴唇…”
“对…就是这样…颤抖…美得让人心碎…”
“你是我的…最美的杰作…谁也夺不走…”
江肆紧闭着眼,承受着这一切。他内心冰冷,计算着时间。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允许猎物在自己领域内留下标记,只为最终一击必杀。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遥终于扔开了画笔,后退两步,痴迷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江肆整个背部已经被一幅巨大、妖艳、充满占有欲的血色玫瑰图覆盖。油彩尚未全干,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润、情色的光泽,与他冷白的皮肤形成极致冲击,仿佛某种邪恶的烙印或神圣的刺青。
“完美…太完美了…”谢知遥喘息着,眼中是彻底的沦陷,“它不能消失…我要它永远留在你身上…”他用的是特制的、极难清洗的油画颜料,几乎等同于宣告这是一种永久性的标记。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因为之前谢知遥拿新材料而并未完全关死,只是虚掩着。
陆昭恰好经过。他是被一封无名的信件引来旧艺术楼,隐约听到这边有动静,鬼使神差地走近。他从门缝中瞥见了一眼——
就那一眼,如同雷击,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看到了江肆裸露的、布满惊人画作的背部,那妖异到极致的美丽和脆弱交织的景象,具有毁灭性的冲击力。他看到了谢知遥那近乎疯狂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