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秋。”他轻声唤道,声音里注入了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愫,足以打动人心。
屏风后的身影闻声微微一颤,随即转出身来。
苏挽秋——虽是男子,却因哥儿的身份,穿着介于男女之间的服饰,一袭墨绿色长袍,外罩轻纱,腰束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他云鬓微松,几缕墨发垂落颈侧,眉目清丽如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轻愁与压抑。然而,在见到江肆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投入星火的寒潭,波光流转间泄露出深埋的情感。
“阿肆……你终于来了。”他快步上前,嗓音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在离江肆几步远的地方生生停住脚步,指尖微蜷,仿佛近乡情怯,不敢触碰这突如其来的真实。
江肆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力道温暖而坚定:“一别数年,让你久等了。”他的目光在苏挽秋脸上细致流转,注意到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和比记忆中更显单薄的身形。这些年在许家看似风光的主母生活,显然并非表面那般如意。
“我还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苏挽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江肆脸上。
如今的江肆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更添成熟男子的深邃魅力,俊美得几乎令人窒息,却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压迫感。
江肆唇角笑意加深,拇指若有似无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怎么会?我既答应过你,便一定会回来。”他语气笃定,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眼前之人是他唯一的牵挂,“这些年,你受苦了。许明远……他对你可好?”
提及许父,苏挽秋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冷意,他微微摇头,反手更紧地握住江肆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过是笼中鸟雀,何谈好坏?阿肆,如今你回来了,我便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他语气急切,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期待。
“自然。”江肆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气息几乎拂过苏挽秋的耳畔,“我回来了,一切都会不同。那些本该属于你的,属于我们的……我都会一一拿回来。”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目光却越过苏挽秋的肩头,落在那扇半开的窗外。雨不知何时又大了一些,敲打着芭蕉叶,噼啪作响,掩盖了深宅内里涌动的暗流。
远处廊下,一个颀长冷峻的身影一闪而过,并未停留,但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却如实质般刺入室内,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温柔缱绻的模样。
鱼儿,似乎已经开始注意鱼饵了。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一步步收网,将这许家庞大的产业,连同那些碍事的人,一一吞吃入腹。
“与我说说,这些年,许家都有哪些变化?”他引着苏挽秋坐下,语气温和,如同闲话家常,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
窗外,雨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