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清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江肆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似笑非笑。他手中甚至还拿着那本书,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早就发现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
许晏清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脸色煞白,随即涌上被戏弄的愤怒:“你算计我!”
“算计?”江肆轻笑出声,放下书卷,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许晏清。他身量比许晏清略高几分,此刻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若非公子心怀不轨,夜半私闯,我又如何算计得了?”
他停在许晏清面前,距离极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气息,能看到对方因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匣中之物,是什么?”许晏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声质问,试图掌握主动权,“你潜入许家,究竟有何目的?”
江肆却不答,目光落在他因紧张而抿紧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他那双写满倔强与仇恨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公子似乎…对我格外关注?”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暧昧的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次见面,公子的眼神都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是恨我…还是,”他故意停顿,身体微微前倾,气息几乎拂过许晏清的耳廓,“另有所图?”
许晏清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弄得措手不及,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书案,退无可退。他恼羞成怒:“你放肆!休得胡言!”
“胡言?”江肆低笑,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许晏清紧绷的下颌线,动作轻佻又危险,“那为何公子此刻…心跳得如此之快?嗯?”
他的指尖最终并未落下,而是转而拿起了案上那只紫檀木匣,在许晏清面前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该知道的。知道的越多,”他凑近许晏清,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死得越快。”
许晏清被他眼中骤然迸发的杀意惊得心头一寒,竟一时忘了反应。
江肆直起身,恢复那副温文模样,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幻觉:“夜已深,公子请回吧。今夜之事,我就当从未发生。”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说出去,于公子清誉也有损,不是么?”
许晏清脸色青白交加,羞愤、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死死瞪了江肆一眼,最终一言不发,狼狈地转身,从窗口跃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江肆看着他那近乎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的紫檀木匣。
令牌自然是他故意放出的诱饵,一个无关紧要却足以引人疑窦的小道具。真正的秘密,岂会放在如此显眼之处?
经此一事,许晏清对他,怕是恨意更深,却也…更乱了。
这很好。
乱了的猎物,才更容易出错。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