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静渊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苏挽秋?你明明…明明对我…”酒精和巨大的失落摧毁了他一贯的理智和君子风度,他死死攥着江肆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告诉我那些话…都是假的吗?桃林之约…都是骗我的吗?!”
江肆蹙眉,试图挣脱,语气冰冷:“林大人,你喝多了。放手!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请注意你的身份!”
“大喜之日?”林静渊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将他往后一推,抵在廊柱上,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你究竟有没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日夜折磨他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柔情”如今却只有冰冷的眼睛,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
“有没有爱过我?!”他低吼着,猛地低下头,带着绝望和酒气的灼热嘴唇,粗暴地碾上了江肆的唇!
江肆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一向克己复礼的林静渊会如此失控!他立刻偏头闪避,同时抬手格挡!
但那强吻还是发生了。短暂、粗暴、充满了绝望的意味。
就在这一刹那——
回廊另一端的月亮门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江肆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去。
只见许晏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显然也是离席透气,恰好将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尽收眼底!他脸色煞白,手中的酒杯“啪”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冲击——他看到那个他恨之入骨、强大又狡猾的江肆,竟然被另一个男人以如此具有侵略性和羞辱性的方式强吻!而江肆那瞬间的惊愕和偏头闪避的姿态,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被迫害感…
这与他平日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从容不迫的模样形成了极致反差,狠狠撞中了许晏清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让他心跳骤停,呼吸窒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肆的目光与许晏清震惊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交。
电光火石间,江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猛地用力,彻底推开了因得逞而片刻怔愣、随即被巨大羞愧淹没的林静渊。
“林静渊!”江肆的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他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你放肆!今日之辱,江某记下了!滚!”
林静渊被他眼中的冰冷和狠厉刺得清醒了大半,看着自己失控酿成的后果,尤其是还有第三人在场,顿时面如死灰,羞愤欲绝,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仓皇地、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离。
江肆这才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喜服领口,气息微促,唇色因方才的摩擦而显得异常红润,甚至微微肿起,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被亵渎过后又冰冷睥睨的美感。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月亮门处,许晏清依然僵立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似乎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江肆看着他,既没有解释,也没有愤怒,只是极淡地、近乎冷漠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随即转身,拂袖而去,重新走向那喧闹的宴厅,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只留下许晏清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暧昧又耻辱的水声,眼前反复闪现着江肆被强吻时仰起的脆弱脖颈和那双冰冷睥睨的眼睛…
恨意、厌恶、震惊、以及一种强烈到让他恐慌的、扭曲的悸动,在他心中疯狂交织、翻腾。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手背瞬间见了血。
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跳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今夜,彻底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