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混乱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载着“已死”的皇后和痴心的状元郎,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在杀了秦铮后,江肆陷入了迷离恍惚的状态,并没有选择立刻脱离世界。
他们一路南下,远离权力中心,在一个依山傍水、民风淳朴的小镇安顿下来。林静渊用带来的积蓄买了一处小院,种了些花草,过着清贫却宁静的生活。他视江肆如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无微不至。
一日黄昏,夕阳洒满小院。江肆坐在廊下,看着忙碌着准备晚饭的林静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静渊,为我舍弃前程,困于这小镇,可曾后悔?”
林静渊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能与你相伴,便是静渊此生最大的圆满,从未后悔。”他眼中的深情依旧,仿佛过往种种伤害与利用都从未发生。
江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淡淡移开目光,望向天边如血的残阳。即使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成功,但是在这平静之下,是他冰冷死寂的心湖。
回想起秦铮死前复杂的眼神,江肆始终是没能离开这个小世界。
日子本该如此平淡下去。直到数月后,边境告急的军报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甚至传到了这个偏远小镇——秦铮死后,群龙无首,原本被其铁腕镇压的境外异族趁机大举入侵,边关连连失守,烽火燃遍西北,百姓流离失所,形势危殆。
江肆听到消息时,正在临摹字帖,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污了宣纸。他放下笔,望向西北方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当夜,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镇,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林静渊次日发现后,对着空荡的房间,失魂落魄,最终在桌子上寻得一张字条 ,写着:
莫忆绿樽前,烟波各渺然。
鸿鹄振羽翼,何顾旧云烟?
志在千山外,身如万壑船。
请君倾碧海,我自化寒川。
林静渊攥紧字条,无声痛哭,但最终只能将对那人的痴恋深埋心底,重振旗鼓,重新走上为民之路,为官清廉,政绩卓越,位居丞相,无妻无子,郁郁而终。
——
江肆的目的地,是许府。
他易容改装,秘密见到了已是行尸走肉般的苏挽秋。曾经的许家主母,如今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唯有在见到江肆那一刻,爆发出骇人的光亮,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阿肆…是你吗?真的是你?!”他扑上来,死死抓住江肆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眼泪汹涌而出,“你没死…你没死…”
江肆任他抓着,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挽秋,我没死。当日是不得已假死脱身。陛下强逼,秦将军又……我别无选择。”
他半真半假地诉说着“苦衷”,将一切归咎于皇帝的强权和命运的捉弄,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信任”:“如今边关危急,生灵涂炭。秦将军已去,朝廷一时无将可用。许家富可敌国,粮草军械充足……挽秋,如今只有你能帮我,帮这天下百姓一把。”
苏挽秋痴痴地看着他,听着他“推心置腹”的话语,早已枯死的心竟又剧烈地跳动起来。阿肆需要他!阿肆回来找他了!
“好…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许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苏挽秋毫不犹豫地答应,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但我有一个条件…阿肆,留下来,永远陪着我,再也不离开!否则…我宁可看着这一切毁灭!”
江肆看着他那近乎疯魔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挽秋欣喜若狂,立刻下令,动用许家全部力量,不计成本地筹措粮草、军械,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运往西北前线。巨大的财富在这一刻展现了可怕的力量,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而江肆,则被苏挽秋近乎囚禁地留在了许府最深处的院落。苏挽秋日夜守着他,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江肆顺从地配合着,扮演着一个“兑现承诺”的伴侣,甚至在某个雨夜,半推半就地与他在抵死缠绵,满足着他所有的疯狂与渴求。
待苏挽秋情到深处,被他哄着第一次暂时离开房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