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俸禄？”叶濯撩起眼皮看他。
单燮眨了眨眼睛，食指放在唇边。
“嘘，他听不懂。”
“奸诈。”
“我，我叫月藤，我爹取的。”
月藤看着年纪不大，再加上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的原因，很快就忘了两人最开始还想杀他。一路下来嘴不停，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事全说了出来。
叶濯看他一眼，没理。单燮就有一搭没一塔听着，时不时逗两下。
月藤体内有叶濯一部分灵力，上了岸后就化出双腿，便随意扯了件死活人的衣服穿到身上。
刚出枯藤林叶濯的通灵玉佩就响起来了。
叶濯接了，是鹿打来的。
“阿濯阿濯……”
“在。”叶濯声音温柔了许多，仔细看的话眼中冰霜也消散了。
月藤第一次见他这样，即使只是一点细微的差别，但他能敏锐的感知到，叶濯身上的疏离感淡了许多。
让人不由忘记他的冷漠而想要靠近。
“你可算通了，我找你好半天。”那边的女人声音像是撒娇。
月藤知道这种关系，阿奶说他生前的爹娘就是这样的。
叶濯回复。“抱歉，刚刚没注意。”
“我们刚从枯藤林出来。”
“哦这样啊，难怪呢。”鹿回答道。“怎么样，有拿到鲛人泪吗？”
“没有。”叶濯简单把事情经过和她说了一遍。
“名字叫做月藤。”
“月藤？”鹿顿了一下。
“……那就带回来吧。”
“鲛人泪的事我去和兰湘子大人说。”
“总之你们快回来。”
“好。”
又聊了几句，叶濯才挂断通灵。
单燮用枯藤变出两匹马来。
月藤不会骑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濯看了一眼，朝他伸手。
“上来。”
“好……”手还没碰上，一条红线就直接捆上月藤跟捆粽子一样把他拽到马背上。
“那多麻烦仙君啊，我来吧。”
月藤被甩到马背上，疼的脸都缩在一起。
叶濯看了一眼，甩起缰绳。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当晚找了家客栈住下。
单燮要了三个房间，又点了些菜。
饭菜上来时月藤眼睛瞪的老大，一边流口水一边肚子咕咕叫。
他一开始不敢吃，见叶濯和单燮动筷吃了没事后才大起胆子。
月藤不会用筷子，手刚伸出去就被单燮敲掉。
月藤只好捂着手不敢说话。
叶濯见状拿了一个盘子，把每样菜都夹了些给他。
“手洗干净再吃。”
“好！”月藤擦净口水，让店小二带着他去洗手，速度飞快。
不到一会儿就洒着水坐到椅子上开吃。
经过一天观察，他发现单燮虽然笑眯眯的，但根本不管他死活。反倒是冷冰冰的叶濯，虽然不说话，但要比单燮好不少。
自从阿奶死后月藤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话了，兀自把叶濯当做很好的朋友。和他说起鲛人族的事。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找鲛人泪啊？”
他声音不算大，但耐不住当时全场刚好安静。
空气都在一瞬间静止不动。
月藤立马捂住嘴，眼睛咕噜噜转动四周。
客栈座无虚席，刀剑拍在桌上喝酒吃肉。听到月藤说到鲛人泪时都顿了一下。
无声看向他们。
月藤立刻哈嘴摆出战斗姿态。
叶濯搁下茶杯，说。“吃你的。”
“可他们……”
“不用管。”叶濯平静继续夹菜。
单燮看出他喜欢吃那道土豆丝，便换了下位置推到他面前。
“要吃排骨吗，还热着呢。”
“不。”
两人视若无睹，继续吃饭。
不知是谁动了一下。
破风声嗖然响起，碗筷乒乓掉了一地碎成碎片。红线满天，交织在众人身前，只要略微一动，便能削铁如泥。
店小二蹲在架子后面刚想说话，一袋子钱就丢到了他面前。
“打碎的东西我赔。”单燮收回手搭在叶濯椅背上，语气散漫。
“你很有钱？”叶濯扫他一眼。
“勉勉强强吧。”单燮笑道。
“把鲛人泪交出来！”
一个络腮胡大汉粗气一喘。
他刚抽出刀，红线就割断了他的手臂，手握着大刀在落地时又划过几根红线，断成碎片。
“想要鲛人泪啊。”单燮懒散的看他，如同看牲畜一般。“那就去千星楼，你们来几个，我就给几枚。”
“只要能活着。”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抽气。
竟是千星楼的人！
先不说能不能拿到鲛人泪，若是能进到千星楼，谁还稀罕鲛人泪啊！
但，他们根本进不去！
单燮静看了他们两秒，收起红线。
“那么，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没有人敢反驳，络腮胡气得脸红脖子粗，忍气吞声抱着残缺的手臂坐回椅子上，敢怒不敢言。
“好厉害！”
月藤完全忘记两人之前还差点杀了他，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叶濯问：“千星楼有鲛人泪？”
“是啊。”单燮夹了一块豆腐回答。“你想要吗？”
“多少钱一颗。”
单燮：“得看是谁要。”
“是你，还是青霄山。”
“青霄山。”叶濯放下了筷子。
“那就让贵尊主和我说吧。”单燮两臂支着脸看他。“我们就不谈钱了，谈心怎么样。”
叶濯没理他，余光看到月藤一直盯着络腮胡手里的断臂。
“你吃人肉。”
“啊！”月藤被吓了一跳，立刻擦干净嘴角的口水。他偷瞄了眼叶濯，对方的视线很冷，仿佛能透过身体看到他的灵魂。
他下意识不敢说谎。
“吃，吃过。”
“现在很想吃？”单燮笑问。
“有一点……”月藤点点头。
“那你去问他卖不卖。”
“什么？”
月藤抬起头看单燮，只见对方往他手里放了一块金色的石头。
“把这个给他，问他给不给你。”
叶濯看着那小块金子，视线上移就对上单燮笑着的眼。
叶濯平静的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