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说起来就烦!书房最里面,靠西墙那个大架子(书架)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破石头盒子!灰扑扑的,还带个铁疙瘩(锁)!”
苏妙妙呼吸一窒!石头盒子?带锁?!
“老狸花骂骂咧咧”胖虎继续绘声绘色地转述。
“说那破盒子就放在它平时最爱钻进去睡觉的角落!挡得严严实实!害得它现在只能睡冷地板!硌得它老腰疼!好几次想把它扒拉出来,那铁疙瘩死沉死沉,根本推不动!烦死喵了!”
挡道!硌得慌!推不动!带锁的石头盒子!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精准的密码,瞬间打开了苏妙妙心中的某个开关!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谢云洲要找的东西!一个隐秘的保险柜!或者存放关键证据的暗格!
“位置!具体位置!”苏妙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书架最底层,靠西墙,从左边数。呃,老狸花说它不分左右!反正就是最靠墙角,最不起眼,灰尘最厚的那个角落!盒子就塞在架子底下,紧贴着墙根!”
胖虎努力回忆着。
“对了!它还说,那盒子旁边好像还堆着几本特别厚的,封面画着鬼画符(可能是账册或密文)的破书!更挡路!”
情报!无比清晰的情报!
苏妙妙强压住狂跳的心,立刻转身冲回屋里。
她在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里翻找,找出半张还算干净的黄麻纸,又摸出一小截烧剩下的炭条。
她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凭着胖虎的描述和记忆中书架的常见样式,飞快地在纸上勾勒起来。
线条粗糙,却力求准确。高大的书架轮廓,西墙的位置,最底层靠墙角的角落,一个方方正正代表[石头盒子]的图形,旁边还特意标注了[带锁]、[推不动]。甚至,她还依样画葫芦地在盒子旁边添了几本[鬼画符]的厚书。
“喵!对对对!差不多就这意思!”胖虎凑过来,绿眼睛盯着草图,煞有介事地点着毛茸茸的大脑袋。
苏妙妙吹掉纸上的炭灰,小心地将草图折好。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装着顶级鱼干的礼盒。
她没有犹豫,打开盒子,从里面数出五条品相完好的顶级银鱼干,用一小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
“给。”她把鱼干包递给胖虎。
“这是你的,剩下的。”她看着盒子里仅存的几条,又看看眼巴巴的胖虎,狠了狠心。
“是给老狸花的。告诉它,多谢。”
“喵嗷!够意思!”胖虎叼起鱼干包,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放心!包在本喵身上!”它叼着包裹,再次翻墙而去,动作轻快得仿佛身上的肥肉都是摆设。
苏妙妙将剩下的几条鱼干,小心藏回墙洞深处。然后,她拿着那张简陋的草图,走到院门口。
玄铁金色的瞳孔转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苏妙妙没有解释,只是对着院门外空旷的小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不高却足够清晰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东西。准备好了。”
她知道谢云洲的人,一定在附近。
那位心思深沉的世子,绝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完全寄托在她这个古怪庶女和几只猫身上。
果然,话音落下没多久,一个穿着侯府普通小厮服饰,面容却异常沉静的青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径拐角。
他目不斜视,仿佛只是路过,却精准地走到了苏妙妙院门前。
苏妙妙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仿佛不经意地将手中折好的草图滑落到门槛外的地面上,然后迅速转身,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内外。
隔着门板,她能听到极其轻微的纸张被拾起的声音,以及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成了。情报已送出。
她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那张草图,承载着她孤注一掷的信任,也埋藏着巨大的风险。
谢云洲会信吗?一只猫的抱怨,一张粗陋的图纸,值得他夜闯相府重地吗?
她不知道,她只能等。等一个结果,或者等来灭顶之灾。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渐渐吞噬了破落的小院。
墙角墙洞里,顶级鱼干的香气丝丝缕缕,诱惑着饥饿的神经。
门口,玄铁依旧沉默地蹲踞着,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盏不灭的幽灯。
而苏妙妙靠在门边,在冰冷的黑暗中,等待着命运的回响。
情报已入彀中,利剑即将出鞘。
相府书房那带锁的石盒,究竟是扭转乾坤的密钥,还是引君入瓮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