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王说的是秃鹫崖顶的死士埋伏!胖虎却扯到了崖下的兔子窝!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洼!一个是要命的刺杀点,一个只是可能有野味的草窝子!
时间!没有时间了!太子巡崖在即!情报却出现了关键性的干扰和模糊!
狮王愤怒混乱的表达,胖虎无心插嘴的干扰,让【秃鹫崖】这个关键地点瞬间出现了两个可能。崖顶的枯树死地,或是崖下背阴的兔子草窝?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妙妙的里衣!
她该怎么办?相信狮王被驱赶的遭遇指向的崖顶?还是胖虎无意中提到的,可能只是野兔出没的崖下草窝?万一判断错误,预警的方向南辕北辙,后果不堪设想!
“喵嗷!烦死了!还让不让喵睡觉了!”狮王被苏妙妙抓着摇晃,又被胖虎的梦呓打断,起床气混合着被驱逐的怒火再次爆发,它猛地甩开苏妙妙的手,暴躁地低吼。
“什么兔子耗子!喵只知道那帮黑漆漆的混蛋在最高的石头台子(崖顶)下面拿棍子戳喵!在秃树(枯树)旁边拿嗖嗖响的棍子(弓箭)吓喵!喵要回去挠死他们!”
它作势就要往车下跳,显然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不在乎什么太子刺杀。
“等等!”苏妙妙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拽住了狮王炸毛的尾巴根(这是极其冒险的动作)!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入怀中,摸出仅剩的最后一条金箔鱼干!
那霸道醇厚的鲜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鱼干!”苏妙妙将鱼干猛地递到狮王鼻子底下,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迫。
“给你!告诉我!那些黑漆漆两脚兽,是不是就在那棵秃树(枯树)旁边的石头缝里?一直没走?!”
顶级鱼干的致命诱惑,瞬间压倒了狮王的起床气和复仇冲动。它琥珀色的眼瞳死死盯住那条金灿灿的小鱼干,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咕噜声,巨大的头颅下意识地点了点。
“是!喵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就缩在那棵丑秃树旁边的黑石头缝里!像一群大耗子!喵记得清清楚楚!快把鱼干给喵!”
崖顶!枯树!石缝!确认无疑!
苏妙妙再无半分犹豫!她将鱼干塞给狮王,猛地从草垛凹陷中跃出!甚至顾不上整理散乱的头发和沾满草屑的披风!
她像一道离弦的箭,抱着那个装着玄铁的药箱,朝着灯火最为集中,守卫最为森严的营地中心。太子行营的方向,发足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脚下是坑洼不平的草地,几次险些摔倒!但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秃鹫崖顶!枯树石缝!弓弩手!太子危险!
她要找到谢云洲!立刻!马上!
营地的宁静,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奔彻底打破。巡夜的士兵被惊动,火把的光亮和人声的呵斥从四面八方响起!
“站住!”
“什么人?!”
“拦住她!”
苏妙妙充耳不闻!她抱着药箱,如同抱着最后的希望,在憧憧人影和晃动的火把光晕中左冲右突,凭借着小巧灵活的身形和对营地布局的短暂记忆,拼命向中心冲刺!
终于!那顶熟悉的,玄色的大氅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
谢云洲正与两名身着甲胄的将领,站在太子行营外的一处篝火旁,似乎在低声部署着什么。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冰雕般的侧脸,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
“世子!”苏妙妙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因狂奔和极度的紧张而劈裂变调!
她踉跄着扑到谢云洲面前,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一手死死抓住他冰冷坚硬的手臂铠甲边缘,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黑松崖的方向,气息紊乱,语无伦次。
“黑衣服!弓箭!秃鹫崖!顶上!枯树!石缝里!他们赶走了狮王!就在那儿!太子不能去!不能去秃鹫崖!”
她颠三倒四,用尽所有能想到的关键词嘶吼着,试图将狮王那混乱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在最短时间内传递出去!
怀中的药箱里,玄铁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濒临崩溃的急迫,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厉喵!
谢云洲在她扑来的瞬间便已转身!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愕,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篝火的跳跃下,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反手一把扶住苏妙妙几乎脱力的身体,指尖传来的冰冷和颤抖让他瞳孔骤缩!
当听到“秃鹫崖顶”,“枯树石缝”,“赶走狮王”几个词时,他眼中的寒冰瞬间碎裂,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确定吗”,因为苏妙妙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急迫和恐惧,以及玄铁那声凄厉的警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传令!”谢云洲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寒冰利刃,瞬间盖过了营地的喧嚣,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刺破夜空。
“黑松崖区域,尤其是秃鹫崖顶!立刻封锁!所有可疑人等,格杀勿论!太子卫队!即刻集结!目标,太子行营!拱卫殿下!擅闯者,杀!”
冰冷的命令如同冰雹砸下!周围的将领和亲卫瞬间凛然,轰然应诺!急促的号令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瞬间撕裂了围场的死寂!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中。
“报!!!”
一名东宫侍卫快马如飞,直冲至篝火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禀世子!太子殿下已动身!说是夜色已深,恐明日有变,要趁夜先行巡视黑松崖防务!此刻銮驾已出营门!直奔秃鹫崖方向去了!”
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苏妙妙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晃了晃,若非谢云洲紧紧扶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太子,已经去了?!直奔秃鹫崖?!就在此刻?!
完了。还是晚了吗?
谢云洲扶住苏妙妙的手,瞬间僵硬如铁!他猛地抬头,望向黑松崖方向!那里,一片沉沉的黑暗,只有山峦模糊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他冰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碎裂的痕迹!
眼底深处,那翻滚的惊涛骇浪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死寂的,令人绝望的冰原!
“备马!!!”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带着毁天灭地的惊怒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