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是教师节,金水镇所有学校都放一下午假,白芍药没有告诉丈夫方立伟,她想趁这个机会带祖律、阿蛮和樊静聚一聚,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金水镇的墓园。
金水街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白芍药提前打电话预定了个包间,阿蛮第一次来火锅店开心得走路一蹦一跳,小律永远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樊静,你气色怎么这样不好,是不是带毕业班太辛苦?”白芍药把菜单递给刚刚落座的樊静。
“旅馆太吵休息不好。”樊静点了白芍药爱吃的鱼片和牛肉丸,即便她上周已经换到镇上条件最好的一间旅馆,每晚依旧被各种高低起伏奇特的噪声所折磨,每天早上推开门地上掉落一堆花花绿绿的□□名片。
“你怎么好端端的跑去旅馆住?”白芍药向樊静打听。
“暑假那场大暴雨渗透了教师宿舍墙体,现在房屋墙体倾斜,随时都有可能倒塌,我反应给校长,校长说今年学校缺经费,一时半会修不好,让我自己想办法克服。”樊静把金水一中校长的话转述给白芍药。
“你听那老东西胡扯,你们维修教师宿舍的钱一早就被他揣进口袋啦。”白芍药对金水一中校长的贪腐程度早有耳闻。
当初金水镇遭受台风侵袭,金水一中收到外界捐赠,校长直接把一车衣物都卸进了自家院里,所有捐赠物品全部被他家亲戚瓜分一空,金水一中的学生们半粒纽扣也不曾见到。
“樊老师,你可以去我家,我家的房子没人住,我这两年都住在小律家。”阿蛮举手发言。
“阿蛮和小律是邻居,两家只隔一道门,房子也得靠人养,你不如住过去。”白芍药建议。
“老师不如住进我家吧,我现在住是的爷爷给留下的老房,您去过的。”童原知道樊静一定不想住进留有孔美善气息的房屋,所以在她在樊静面前刻意强调房子上一任主人是爷爷。
“我怕家里多一个人影响你学习。”樊静一时间犹豫不决。
“您不会影响我学习,我反倒方便随时向您请教课业上的难题。”童原必须稳稳抓住这个机会让老师住进来,唯有如此才能缓解她对老师患病似的想念。
“你会请教我课业上的问题?”樊静反问童原,她里很清楚童原并不需要旁人来辅导功课,假使把各科目的试卷全部拿给樊静,她必定无法打出童原那么高的分数。
“我……我可以请教您怎么写出高分作文。”童原情急之下决意豁出一切去争取。
“我想一想。”樊静抿抿嘴唇未作定夺。
“老师,我不是在客气,我是真的很欢迎您去我家里住,我……我什么时候去帮您搬家?”童原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举棋不定的樊静,她因太过心急以至于语气当中带着些许不由分说的意味。
“那就今晚。”樊静自童原话语之中听到了那孩子心中的急切,她知道童原没有在撒谎,两人暑假在青城居住那一个半月相处得很好,樊静甚至在住进旅馆后总是感觉一个人空落落,孤独与噪音同时侵蚀她内心的安宁,她已经无法适应一个人独居独行。
“太好了。”童原自言自语。
白芍药隔着餐桌给樊静使了个眼神,樊静顺着白芍药的眼神望向童原,那孩子彼时视嘴角带着难掩的笑意,樊静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即使这两年间她在学校里对童原百般冷落,那个孩子也并不讨厌她这个班主任老师,不仅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樊静看到童原难得一见的开心模样不禁回想起那首仅有八十七字的诗歌,童原两年前之所以把那首诗发给她,应该可以算成是小小少年对她这个老师的示好吧,最起码说明她给那孩子留下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又或者,童原的示好单纯只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