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老师，好久不见。”庄宁警官见樊静与孩子们先后进到夜市大排档起身打招呼。

“我们大概有一整年没见了吧。”樊静慢条斯理地脱掉西装外套落座在庄宁警官身旁。

“哪里有整一年，我三个月前去青城开会，咱们不还是趁着中午约在一起喝咖啡了吗？”庄宁随手拽过来一只空塑料椅给樊静放置外套。

“瞧我这记性。”樊静自嘲地摇头，随后又担心地看了一眼余怒未消的祖律。

“你们三个小家伙怎么都坐得离我那样远，是不是私底下做了什么怕被警察抓的坏事呀？”庄宁笑呵呵看向餐桌对面的阿蛮、祖律与童原。

“我可没有，庄警官。”阿蛮连忙摆摆手，祖律、童原像一对听障人士似的默不作声。

“逗你们呢。”庄宁警官莞尔一笑。

“我大概半个小时前在夜市遇到了芍药父母，白耀祖在我们面前提了一嘴配阴婚，金水镇现在当真存在这种面向已世之人的产业链吗？”樊静寒暄过后一本正经地向庄宁警官求证。

“何止现在，久已有之，往往越是闭塞的地方越是存在这种见不得光的产业链，金水镇自古就有给尚未结婚的已逝男子配阴婚的习惯，女孩子们真是到死都不会被放过……”庄宁接过大排档老板递过来的菜单和圆珠笔递给阿蛮，继而问道，“白耀祖怎么会想到在你们面前提起这件事？”

“白耀祖不是先前被人打掉了颗八颗门牙吗？芍药妈妈想让我资助她儿子把那八颗牙齿全部换成种植牙，我表示拒绝之后白耀祖就对我他说要拿芍药配阴婚凑钱换新牙齿。”樊静把半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大致转述给庄警官。

“白耀祖有很大可能性是在拿这件事故意威胁你，他可能知道白芍药生前和你关系很好，吃准你受不了这个刺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你乖乖拿钱。通常被拿来配阴婚的都是未婚女性，极少数已婚丧偶或是已经离异的女性也会被用来配阴婚，白耀祖惦记的事根本不肯发生，除非对方是不了解白家家庭状况的外地买家。”庄宁知道自小生长在城市里的樊静对龌龊交易一定了解有限。

“外地买家？”樊静听庄宁如话家常一般道出这四个字深感诧异。

“嗯，现在这帮犯罪分子已经发展到跨地区买卖，不过你们放心，如果白耀祖真的敢作出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白耀祖现在可不是被法律特殊保护的未满十二岁少年，十二岁之前他如果做了什么事还有可能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十二岁之后如果再抱有侥幸心理触犯法律，即使头脑再聪明也逃不过我们警察高精设备和硬核技术，阿原、小律，你们认为我说得对吗？”庄宁言毕再次望向餐桌对面一言不发的童原与祖律。

“您说得很对，庄警官。”童原在樊静的眼神催促之下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答话。

“庄警官，我明明记得是十四岁之前受法律特殊保护，你为什么说成是十二岁？”阿蛮不自觉放下手中点了一半的菜单，双眸之中流露出一种仿佛偷东西被人当场捉到似的惊慌。

“现在已经从十四岁下调成了十二岁。”庄宁提起老板女儿送过来的茶水帮樊静斟满水杯。

“假如年龄下调之前十三岁做了坏事，年龄下调之后还会被追究责任吗？”阿蛮手中的菜单啪嗒一声擦过桌角掉落在大排档地面。

“阿蛮，我想要吃拍黄瓜，你帮我点。”祖律钻到桌子底下捡起了餐单，阿蛮接菜单时祖律在桌子底下冲她做了个住嘴的手势。

“我点好了。”阿蛮把菜单交给樊静老师。

“今天我请客，你要不要来个辣炒蛏子，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今天的蚬子很新鲜。”庄宁警官挪了挪塑料座椅凑到樊静身边一起看菜单。

“那就加一份辣条蚬子，你再看看还想吃点什么？客还是我来请吧，毕竟我们家人口多。”樊静不想让薪水不过的庄宁警官为自己破费。

“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先吃着，等回头不够再加。”庄宁走到门外把写好的菜单交给大排档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