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当着樊家人的面说你就是为了给你敲一个警钟,你要记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永远有人比你更优秀,永远有人比你更努力。”
“你这次数学和上次一样打了满分确实表现不错,但是这根本不值得骄傲,你本来就应该做到满分,你要知道打满分原本就是学生的份内之事。”
“如果因为连续考了几次第一名而沾沾自喜,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孩子思想存在严重的问题!”
“老师说你在昨天的小提琴课上打瞌睡,你还有良心吗,你知道你上一节小提琴课妈妈要为你支付多少学费吗,你知道爸爸妈妈每天口干舌燥的给学生们讲课是为了培养谁吗,你知道妈妈为了让你过得舒服连水果和护肤品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吗?”
“妈妈可是从小在富人家长大,我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遭这种罪,你对爸妈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吗,你知道我为了把你培养成优秀的孩子吃了多少苦吗,你知道我正在为你忍受一种多么疲惫的生活吗?”
樊家的叔伯婶母和樊静的兄弟姐妹们原本还在饭桌上开开心心吃饭,钱书遇一旦训斥樊静大家便默契地交换眼神不再吭声,大家一开始还会劝,后来才发现越是劝说钱书遇越像是被打了鸡血,越训越激动,越训越亢奋。
钱书遇每次都能凭一己之力毁掉樊家的整个饭局,叔伯婶母们吃不安生饭,那些成绩远远不如樊静的兄弟姐妹们看到她拿到这么高的分数还被训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钱书遇口中的那些责骂仿佛她们也脱不了干系。
樊静觉得自己的自尊在姐妹兄弟面前碎了一地,她直到长大后也不想再与兄弟姐妹们恢复联系,兄弟姐妹们人都很好,问题在于她,她不想忆起那个所有人都在餐桌前坐着吃饭,她一个人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被母亲呵斥的场面。
樊家人长此以往都受够了这种在热闹场合被人扫兴的局面,每个月两次的家庭聚餐被叔伯婶母们找借口取消。钱书遇只好遗憾地另寻舞台,她的新舞台是每一个人多的地方,当着辅导班同学们的面,当着家长会家长们的面,当着餐厅顾客们的面,当着学校同事们的面,当着小区邻居们的面。
樊静十一岁那年开始了所谓的叛逆,大抵是因为偷偷读了哲学和心理学书籍的关系,她学会了换一种方式思考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樊静发现自己即便打了满分,母亲仍然能找到各种理由当众羞辱自己。樊静发现钱书遇对她的严格要求不仅仅是为了让女儿有个很好的未来,母亲除此之外还抱有某种近似乎变态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