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与脑中西库所得互相印证,便知此物不假。
她点了点头:“有心了。”
得了锦娘允准,秃头枭这才仿佛得了圣旨一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转身便“扑通”一声跪倒在杨玤面前,竟是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声泪俱下。
“杨爷!小的有眼不识通天山,先前多有得罪,多谢杨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回!小的……小的如今是真心实意,前来投效!”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锦娘和苏闲语都看愣了。
杨玤更是被他这番作态搞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道:“你这厮唱的哪一出?我认识你吗?”
“不敢,不敢求杨爷认识!”秃头枭连连摆手,竟是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一脸悲愤地控诉起来,“杨爷您有所不知啊!小的自打见了您,便知您是真英雄,人中龙凤!再回头看看咱们这剑南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想当年武朝那会儿,虽说也是女主为尊,可那讲究的是个‘仁德’!哪像现在,一个个母老虎似的,动不动就拿‘国体’、‘规矩’来压人!男人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小的……小的是真心佩服杨爷这等敢作敢当的真汉子,愿为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只求日后……能在您那‘搭把手’里,谋个扫地的差事,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他这番话,看似胡言乱语,实则句句都挠在了杨玤的痒处,将他那份因阚唯廷而起的憋屈,尽数散了出去。
杨玤的脸色果然缓和几分,虽仍板着脸,语气却松动了不少:“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嚎丧了。说吧,还有何事?”
秃头枭见状大喜,连忙自地上爬起,又指了指身后。
一个身形魁梧、面有刀疤的汉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院门阴影处。
“还有我这位兄弟,”秃头枭满脸堆笑,“人送外号‘疤面煞’,别的不敢说,这耳朵啊,比三道之内所有的狗加起来都灵!鼻子更是赛过狼!有他跟着,方圆十里之内,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咱们!”
疤面煞自阴影中走出,对着杨铁枪与杨玤抱了抱拳,瓮声道:“听……听声辨位,寻人找物。”
杨铁枪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又看了看一脸智珠在握的锦娘,那张因回忆而沉郁的脸上,终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她缓缓起身,将那杆“破军”重枪往地上一顿,坚硬的青石地面应声而裂。
老将那沉寂已久的豪气,于此刻再度勃发,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后院。
“好!好一个‘如虎添翼’!”
她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人,最终定格在尖牙山的方向。
“此事已非邻邦内务,乃是牵涉五十年前旧恨与眼下三道安危的大事!我等此行,不为邦交,只为除魔!”
“——即刻动身,直捣那魍魉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