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乌,性辛、热,有大毒……汁液可麻痹……
她晃了晃头,甩开这些杂念。
谁会收买他们?
谁又是他们不敢反抗的存在?
她向蝎子曹扔出一块石头,试探林中鸟巢。
“在中南国,有谁既需要你这批见不得光的‘银药’,又有能力调动人手、伪造现场,还能让你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蝎子曹脸上的青筋暴起。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依旧嘴硬:“我的人忠心耿耿,不可能被收买!”
“那你觉得,是什么人,能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锦娘步步紧逼。
转:商队的人遇到了一个让他们不敢反抗的大人物。这个大人物,不仅吞了货,还清理了蝎子曹的手下,并伪造了现场。
——这个大人物是谁?
锦娘看着蝎子曹那张因愤怒和惊疑而扭曲的脸。
“我再问你,如果你的手下真的被收买了,以他们的身家,能收买他们的价钱,会比你这批货还贵吗?”
蝎子曹一愣。
锦娘继续道:“必然更贵。但如果,有人愿意出这个价,为什么不直接从你的上家手中买货,反而要多此一举,来收买你的手下?这不合道理。”
她抛出最后的结论:“所以,他们不是被‘收买’,而是被‘命令’。一个他们无法反抗的命令。能下这种命令,又让你连仇家是谁都找不到的人,只有一个可能——她也吃官家饭。而且,官比你大。”
蝎子曹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因仇恨而更加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金爷。”
说出这个名字后,蝎子曹一脚踢飞数颗石子,烦躁地转过身,竟是头也不回地朝渠外走去。
“这买卖,不做了。人你们自己找吧。”她沙哑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认栽的颓唐,“金老狗的根子太深,我惹不起。你们也别掺和,会死的。”
“站住。”
苏闲语和墨陌瞬间愣住了。
她们从未听过锦娘用这种……像杨铁枪一样的声音说话。
“曹慕德。”
锦娘缓缓念出一个名字。
蝎子曹身躯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那双眼睛,完全不敢投向锦娘。
锦娘一步步走上前。
“你不是寻常兵痞,你曾经为白崟卿本人效力。”锦娘的语调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段早已写就的判词,“你曾经的地位,甚至高到……不经通报就可以闯进内库,向陛下示警。比如,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你慌慌张张闯进去,告诉她,‘死宗高人出现在城外’。”
中南国宫室内库,仙光四射。
白崟卿正将那卷烟云缭绕的《青童法卷》,郑重地交到锦娘手中。
“仙师有此胸襟,实乃我辈之幸!”
就在此时,一名宫中内侍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通报,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哭腔。
“陛……陛下!不……不好了!”
白崟卿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内侍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颤声道:
“靡虹山……靡虹山死宗的高人……驾临城外了!”
锦娘的目光,在那名内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张相貌平凡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
但最让锦娘印象深刻的,是那张脸上,如同蚯蚓般凸起的青筋。
“你在茶庄里,故意提起秃头枭在听风楼吹嘘我的事,以为我会忘记,那天你也在场。”
锦娘嘲弄般笑起来。
“可惜,我有心病。一种忘不掉的病。”
蝎子曹满面的青筋都在跳动,握紧了腰间的刺链。
那几欲噬人的杀气没有影响锦娘的宣判。
她握紧了袖中的“不语”,续道:“你在茶庄,只字不提杨铁枪的去向,甚至不好奇她为何不在。你根本不在乎,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们兵分两路,她留在了幽隐城,而我,才是你真正的目标。”
“白崟卿身边,应该有不少人,觉得你被除名的遭遇很可惜,很同情你吧?所以,你才能知道这么多。连我们分兵这种机密,都敢告诉你。”
她停顿片刻,给蝎子曹留下最后喘息的机会。
“你记住,曹慕德。现在,不是你要找金爷的麻烦。”
锦娘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是我们,要用他的家业,来点一把火。”
“一把‘信火’。”
她抬起眼,望向遥远的北方。
“信火,要足够亮!才能照得我们那位,爱逃跑的北方朋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