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苏闲语:“现在,你还觉得你们那个‘姊姊’,有这个实力吗?”
苏闲语一言不发。
云顶茶庄,陋室之内。
苏闲语推门而入,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锦娘听到“西门官付讫”时,那双本已有些涣散的眼睛,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听完,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闲语以为她又陷入了那种可怕的状态。
“语儿。”锦娘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去把蝎子曹叫来。”
蝎子曹踏入陋室,将那袋定金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爷的事,你们别管了。”她看着靠在榻上、脸色比糊窗的纸还白的锦娘,“拿了钱,明日,回你们的剑中道去。大家两不相欠。”
苏闲语正要开口,却被锦娘抬手制止。
墨陌正用两根细长的、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骨针,在锦娘颅侧的穴位上轻轻捻动,姿态甚是专注。
“我说了,我们不要钱。我帮你扳倒金爷,你带我们走通那条北上的路。”
蝎子曹脸上那狰狞的青筋抽动了一下,竟是笑了。
“扳倒金爷?就凭你们?一个病得快死了,一个只会花拳绣腿,还有一个……”她的目光在墨陌身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你们连典福元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什么跟他斗?”
就在此时,墨陌收起了骨针。
她走到蝎子曹面前,将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清汤递了过去。
蝎子曹眼神警惕。
墨陌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昨天那碗汤,是解药。”
蝎子曹瞳孔骤然收缩,面现猜忌,手扶上刺链的握柄。
“你脸上的青筋,不是伤,也不是病。”锦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鬼魅,“是‘豹变’的异状。你强行催谷气血,导致经脉逆行,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说的对吗?”
蝎子曹身体猛地一僵,目现杀机:“你找死。”
刺链破空而来,直取榻上锦娘咽喉!
苏闲语动得更快。
她左手骨椎向上格挡,手腕顺势一拧。
“叮。”
一声轻响。“持绣”精准地“推”在刺链最前端的链节与第二节的连接处。狂猛的力道瞬间变向,刺链向上弹起,链尾兀自颤动。
蝎子曹任由那链头钉进房梁,没有丝毫停顿。她欺身而近,五指成爪,抓向苏闲语的肩井穴。
苏闲语右手素剑早已出鞘,却不刺不劈,剑身横拍,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蝎子曹探出的手腕上。
“啪。”
又是一声闷响。
蝎子曹吃痛,五指一麻,攻势顿挫。
苏闲语得势不饶人,剑随身走,身形一矮,已滑入蝎子曹怀中。左手“持绣”翻转,椎柄重重撞向蝎子曹的肋下。
蝎子曹不闪不避,任由那骨椎撞实。她硬抗一击,左手成肘,砸向苏闲语后心。
苏闲语两腿一弯,又从蝎子曹咫尺之间滑出,长剑自下而上斜撩,剑尖直指持链的那只手。
拉开距离,苏闲语优势尽显。
蝎子曹被迫后退,语气狠辣:“青樊阁名不虚传……可我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左手一抖,刺链下劈,再度舞成一片黑色旋风。
狭窄的陋室之内身形交错,只听得兵刃碰撞声、衣袂破风声连成一片,却再无多余的言语。
墨陌早已退到了安全的门前,手中握着两根骨针,静静地看着。
“停手。蝎子曹,你的脸可以治好。“
锦娘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她不是野丫头——她来自东海隐世宗门,身怀奇技,药毒双绝。”锦娘指着墨陌,语气笃定,“她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够了!”
一声苍老而沙哑的怒喝自门外传来,压过室内所有声响。
庄主拄着烧火棍站在门口,面沉如水。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蝎子曹脸上。
“我招的是护卫和短工,不是一群斗鸡。”
她用烧火棍点了点门外。
“你们四个,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