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义父死后,全世界都在骗我,曼妙真君,玄幻魔法,义父死后,全世界都在骗我在线阅读">

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义父死后,全世界都在骗我 > 第65章 外传三:桃面煞星[番外]

第65章 外传三:桃面煞星[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

蹴六爷这个人有三怪。

第一怪,是他的脸和他的腿。

武朝姷国的天,是女人的天。

王畿城里的爷们儿想出头,要么生得膀大腰圆,能在演武场上博个出身;要么就得细皮嫩肉,学些诗词歌赋、算术杂谈,指望着能赘入哪家官宦,安安稳稳吃一辈子软饭。

蹴六爷哪头都不占。

他的脸好看,不是剑眉星目的俊,是面如好女的俏。

生得肤白如玉,唇红齿皓,一双桃花眼看人时,眼波流转,仿佛勾魂。

有不知死的外地人,画道德圣母的卑猥画册,就照着蹴六爷的脸画,卖得极好。

他们的头也掉得极快。

说回蹴六爷本人。

跟这张脸配不上的是,他瘸。

他总是赤着一双脚,走在王畿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左脚落地时悄无声息,稳如磐石;右脚却总像是踩在刀尖上,一瘸一拐,走得踉踉跄跄,仿佛随时要摔倒。

一个面如好女的瘸子,本该是街头巷尾最好的笑料。可王畿城里,没人敢笑他。

识货的人知道,那不是跛,那是走龙之姿。

一条腿撑地,另一头腿踢过来,你就可以等投胎了。

第二怪,是他的谈吐和他的酒葫芦。

王畿城里的人都知道,蹴六爷是个读书人。

他能在酒肆里,对着一群满身汗臭的趟子手,引经据典,从《连山歌》讲到《北斗经》,把那些粗鄙的汉子说得一愣一愣。

他骂人,也从不带脏字,伸出食指晃一晃,便能让对面提着刀的壮汉气得脸色发紫,却又不知该如何还嘴。

这份谈吐,配上他那张脸,本该是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可他手里,永远提着一个黑不溜秋的酒葫芦。

那葫芦里装的是最劣的土烧,气味冲得能把死人熏活。

他从早喝到晚,眼神总是惺忪的,像没睡醒。说起话来,也带着一股子酒气,三分雅,七分痞。

一个满腹经纶的酒蒙子,本该是个落魄潦倒的穷酸。可王畿城里,没人敢轻视他。

因为他富。

第三怪,是他明明不缺钱,却偏要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蹴六爷的出身,是个谜。

有人说,他是哪个犯了事的大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武朝人,是从海外来的过江龙。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缺钱。

他住的是城西最好的宅子,穿的是十两银子一尺的湖光锦。他一个月输在赌坊里的钱,够寻常人家吃用一年。

这样一个家财万贯的富家翁,本该是遛鸟斗狗、安享富贵的命。

可他偏不。

他偏要去练那最苦、最凶的武功。

他创出一套腿法,名唤《走杀经》,招招不离人身要害,一步一劫,专走绝路。

他又偏要去混那最脏、最险的江湖道,跟地痞流氓为伍,与亡命之徒称兄道弟。

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武疯子,本该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人。

可王畿城里,所有人都想结交他。

因为,“圣前演武”要来了。

所有人都听过,那首要命的《演武歌》:“震响惊玄穹,三道第一勇!扬我盖世名,习我不世功!”

【二】

最近,柳家人很忙。

忙着把库房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瓶瓶罐罐,装进一口口贴了符纸的黑漆木箱。

忙着将后院那几株长势喜人的夹竹桃连根拔起,填上新土,再铺上一层青苔,做得像几百年前就长在那里一样。

也忙着,把账本上一笔笔与“东海”、“南国”有关的陈年烂账,付之一炬。

火焰舔舐着桑皮纸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墨迹在火光中扭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呛人的飞灰。

柳宗权——柳家的家主,正用一根铁箸,冷静地拨弄着火盆里的灰烬。

她没有看跪在身前的儿子柳簇。

“母上,您这是要……搬家?”

柳宗权将最后一角账本捅进火里,这才抬起头。她的脸上没什么皱纹,眼神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是搬家。”她淡淡道,“是跑路。”

她站起身,走到柳簇面前,将那根尚有余温的铁箸,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簇儿,你自小便比你那几个妹妹聪明。外面的风声,你应该比我听得更清楚。”

她顿了顿,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家仆和女眷。

“瑄王疯了。她要的不是演武,是野火。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出王畿,烧遍整个武朝了。”

“柳家这点家业,是脏了些。但还没脏到,要给一个疯子陪葬的地步。”

她转过身,看着依旧跪着的儿子。

“你也该收手了。别再跟外面那些地痞流氓厮混,也别再用那个……不知所谓的诨号了。”

她走到柳簇身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是我柳宗权的儿子,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家里跑路,不会扔下你。”

“出了武朝,你有你的去处。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东海那边,买一处宅子,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柳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母亲那只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的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嫡妹她们……也一起走?”

“自然。”柳宗权回答得理所当然,“家业是她们的,她们去哪,家业便去哪。”

“那……我呢?”柳簇抬起头,那双惺忪的桃花眼探询另一双冷淡的桃花眼,“我算什么?我也是‘家业’的一部分?”

柳宗权皱起了眉。

“柳簇!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我在跟我的母亲说话。”

柳簇笑了。他缓缓站起身,那条总是显得有些跛的右腿,此刻却站得笔直。

“母上,您说的没错。我是比妹妹们聪明。我读过您书房里所有的书,从《步天歌》到《撼龙经》。我知道怎么看星,怎么寻龙,怎么破煞。”

“可您教过我吗?没有。您只教了妹妹们,怎么打算盘,怎么管家,怎么……把我当成一个将来可以用来联姻、或是看家护院的‘物件’。”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您说的也没错。我创的那套《走杀经》,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我交的那帮朋友,是些杀人越货的亡命徒。”

“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柳宗权面前。

“因为,在您和妹妹们眼里,我柳簇,不过是个会喘气的‘庶子’。而在他们眼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蹴六爷’。”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站住!”柳宗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要去哪?!”

柳簇没有停下。

剑水入海口,潮水一遍遍冲刷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风腥咸,吹得人睁不开眼。

柳簇,或者说,蹴六爷,就那么赤着脚,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站了一天。

他看着浑浊的江水,汇入无垠的大海,看着那些被江水裹挟而来的枯枝败叶,在海浪的拍打下,翻滚、碎裂,最终消失不见。

他就那么看着,从日出,到日落。

远处,王畿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模糊不清的、狂热的唱喏声。

“……扬我盖世名!习我不世功!”

直到最后一缕残阳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天地间陷入一片深沉的暮色。

“好啊。”

他说。

“现在,咱们俩来斗一斗吧。”

说完,他朝着那被欲望点燃、以疯狂为薪的都城,走去。

步履平稳,再无半分跛态。

【三】

三天后,王畿“圣前演武”的报名处,人头攒动。

一个面如好女的年轻人,赤着脚,挤开人群,将一枚刻着“六”字的木牌,扔在了负责登记的小吏面前。

小吏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姓名,出身。”

年轻人咧嘴一笑,那双桃花眼熊熊燃烧。

“蹴六。”

他说。

“无家无母。”

报名的人要扛石锁跑二十个来回。

蹴六爷嫌麻烦。

他踢了十个来回。

第十一个来回的时候,一名女官扯着小吏的耳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爷!爷您别玩了!是小妹有眼不识靡虹山!这就给您排第一擂!”

蹴六爷的第一场,对上了个老妪。

拱圣军的前教头,“老提扶”太史苏。

那老妪一身陈旧皮甲,左手持铁木盾,右手握三尺□□。

她一上台,便将盾往地上一顿,整个人便如一截生了根的铁桩。

蹴六爷打了个哈欠。

“老提扶,打个赌。三招废了你的盾牌。敢吗?”

太史苏却不管他,盾护身前,脚踩着碎步,一步一印,缓缓逼近。那股子从沙场上带下来的铁血气,让台下的喧嚣都低了几分。

蹴六爷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消失了。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赤着脚的俊美年轻人,便化作一道飘忽的影子,游走起来。

太史苏经验老道,立刻察觉不妥,猛地转身,盾牌横扫。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另一侧的阴影里,蹴六爷的身影再次浮现,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贴近。

太史苏步法稳则稳矣,却失之灵活。她就像一头被狼群戏耍的笨重野牛,每一次转身,都将自己的侧翼暴露在饿狼的利齿之下。

第三次转身,她没能再转回来。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蹴六爷的右腿如一柄战斧,带着裂金碎石的破风声,狠狠劈在她持盾的左肩。

“咔嚓!”

盾牌脱手。

太史苏口喷鲜血,飞下擂台。

蹴六爷走回擂台中央,姿态慵懒,仿佛刚刚只是伸脚踢飞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第二擂。挑擂人,尸海摄神剑,印弥——”

报幕官吏拖长了语调,台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哄笑。

那来自南海的瘦小男人充耳不闻,提着那柄锈迹斑斑、挂着干海草的铁剑,在鼓声中走上擂台。

蹴六爷打了个哈欠,将酒葫芦放在台下,踱到擂台中央。

印弥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

他缓缓地举起剑,开始舞动。动作迟缓,剑招杂乱无章,像个初学乍练的门外汉,笨拙地搅动空气。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悄然弥漫开来。

台下的喧嚣声似乎遥远了些许。

蹴六爷脸上的慵懒稍稍收敛。

他皱起眉头,不是因为戒备,而是闻到了一股隔夜的鱼腥。

甚至抬起袖子,在鼻前扇了扇。

他的脚下,擂台的木板湿滑、柔软,仿佛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腐烂海藻。

四周的光线暗沉下来,空气变得冰冷潮湿。

蹴六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青石板的地面依旧干燥,倒映着天光。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印弥的脸上正挂着得意的狞笑。

在他身后,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的、冰冷的海水正缓缓上涨,淹没了观众席。

无数苍白浮肿的手臂从海中伸出,抓向蹴六爷的脚踝。耳边尽是冤魂索命的凄厉哭嚎。

蹴六爷的目光越过那些虚幻的鬼手,落在印弥身上。

他动了。

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幻象中,他闲庭信步。

一只虚幻的鬼手抓来,他甚至懒得躲闪,任由那惨白的手臂穿过自己的小腿,然后像踢开路边的石子一样,随意地将那颗面容扭曲的头颅踢得翻滚出去。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一具漂浮的、腹部高高鼓起的浮尸旁。

他弯下腰,伸出手指,在那虚幻的尸体上戳了戳,随即又嫌恶地收回手,在自己那身湖光锦的衣袍上擦了擦,仿佛真的沾上了什么油腻的东西。

印弥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蹴六爷抬起头,对着印弥的方向反手伸出食指,摇了摇。

然后,他抬起脚,在那具“浮尸”的肚子上重重一踏!

“噗——”

幻象中的尸体应声爆开,喷溅出大片浑浊的恶臭液体。

蹴六爷却早已身形一晃,出现在数尺之外,任由那虚幻的“尸水”泼洒在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片尘不沾。

他拍了拍手,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多脏。”

印弥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蹴六爷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印弥,看着那柄距离自己面门已不足三尺的锈剑,脸上的嫌恶与无聊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找到点乐子的、残忍的兴奋。

他张开嘴,无声对印弥说了三个字。

——“该我了。”

印弥的瞳孔骤然收缩!

蹴六爷动了。

印弥的剑向前刺了个空。

身影出现在印弥的左侧,右腿保持着侧踢的姿势。

印弥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向一侧倒去。

然而,他没能倒地。

另一道残影闪过。

“咔嚓!”

他的右膝,也被从另一个方向踢断。

蹴六爷左腿缓缓收回。

印弥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恐惧与不解。他只看到,那个面如好女的魔神,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蹴六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抬起了脚。

“砰!砰!砰!”

沉闷的踢击声不绝于耳。

印弥像一个被反复捶打的破布口袋,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中失去了所有的骨头,最终被一脚踹飞出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蹴六爷赤着脚,走到擂台边缘,拿起那个黑不溜秋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下次还有玩幻术的,爷就不演了,恶心。”

台下死一般寂静。

良久,才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的呼喊。

“震响惊玄穹!三道第一勇!”

蹴六爷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唱喏,第一次觉得,这首粗鄙的打油诗,听起来……倒也不那么刺耳。

【四】

一切都乱了套。

他甚至记不清是怎么输的。

第三擂的鼓声响起时,蹴六爷甚至没正眼瞧过对手。

那是另一个来自南海的异人。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壮汉。

眼神呆滞,动作笨拙,像一头被牵上岸的海牛。身上那股子咸腥味,隔着十丈远都能闻到。

蹴六爷甚至懒得开口戏耍他。

他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去酒肆最好的雅间,请最穷的说书人,喝最烂的酒,听最荒诞的事。

他如鬼魅般滑出。

然后,他那足以裂石的腿击,踢在对方身上,却像是踢中了一团滑不溜丢的海草。

他被抱住了。

被那团腥臭的海草死死地缠住,拖拽,摔打。

《走杀经》里所有精妙的计算,所有引以为傲的“凶格”和“死局”,在对方不讲道理的蛮力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听到了台下传来的哄笑声。

不是喝彩,是哄笑。

笑他这个面如好女的“爷”,被人像个受气小男宠一样在地上拖。

蹴六爷没有受太重的伤,那海牛似乎只想羞辱他。

但他宁愿被老提扶一枪穿心。

他回到城西的宅子,把自己关进酒窖,喝了三天三夜。

喝得天昏地暗,忘了时辰、忘了羞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第四天清晨,酒窖里所有的酒罐都空了。

他被嘈杂声吵醒,跌跌撞撞走出酒窖,穿过庭院。

庭院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兰草被踩得稀烂,池子里的锦鲤翻着白肚,几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正从主屋往外搬着箱笼。他一个都不认识。

“都轻点,格老子的!磕坏了这里头的瓶瓶罐罐,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正捏着一张盖了官印的契书,对着那群搬运的苦力吆五喝六。

蹴六爷走上前。

那管事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假笑,躬了躬身,却没让开路。

“这位……爷,”管事显然认得他,但称呼里多了几分犹豫,“您这是……酒醒了?”

蹴六爷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主屋。

屋里,空了。

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不见了。

那些他曾偷偷翻阅过无数遍的经藏,不见了。

甚至连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张,用整块暖玉雕成的矮几,也不见了。

只剩下墙上取下字画后留下的、颜色更深的印记,和地上搬走家具后积攒的灰尘。

像一具被掏空五脏六腑的尸体。

“柳家主母呢?”

“哎哟,爷,您还不知道?”

管事脸上露出夸张的同情。

“三天前,柳当家的就走了……把这宅子,连同里面所有的家当,都抵给我们了!说是……要去东海,做一笔大买卖。”

管事将那张契书在蹴六爷面前晃了晃,上面的朱砂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您瞧,白纸黑字,官府画押。小的们……也是奉命来‘清点’家当。”

管事的眼神在他身上游移,像是在评估一件可以卖出什么价钱的货物。

“爷,您看,您是不是……也该挪挪了?这地方,要换新主子了。”

蹴六爷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墙上那些刺眼的印记。

“出了武朝,你有你的去处。”

“我会给你一笔钱。”

她给了。

——她把这座,囚禁了他三十年的“家”,连同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一起卖了。

他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赤着脚,一瘸一拐。

管事在他身后喊道:“爷!您那身湖光锦,也能当个好价钱……”

蹴六爷没有停下。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