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残江捏着钱，看着他，直到宋晚秋拍拍他的手道：“没事，小场面，死不了。”暮残江半信将疑的轻开他，去了城口。

直到他听不到脚步声才缓缓的坐在了地上，他汇聚灵力开始打坐调息，灵力宛若金水般在他周围流转，一点点的增多，不多时他便看得清、听得明了，金水化作黄叶一下下的增多，宋晚秋舒了口气，收住灵力，无数黄叶飘飘而下，割着干寒的空气。此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来了个不同戴天的仇日这就是杀死他的最好机会。

他扭过头看到暮残江正赶着两匹马正准备向他走来，他好像踏着月光般走来，宋晚秋站起身，向他走去。暮残江摘去他发上的黄叶，长舒了口气。“要休息一下吗？我给你看着周围动静。”暮残江拉着马绳。

“不打紧，赶路吧！我这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宋晚秋翻身上马道。

这方要再走，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他们抬头一看，有两匹马向他们赶来，近了才发现来人正是丁万知和言子瑞。

“残江兄 …… 宋兄 …… 不好了！”丁万知远远的喊着。他刚一下马就摔了个大的，爬在暮残江脚前。“哎呦，我可没钱，压岁钱给不了。…说吧什么事？”暮残江一下子跳开来，正要去扶他起来。

“喏，潞安城来的信。”丁万知把信举起来。暮残江心里头咯噔一下，接过信的手有些难以抑止的发软。宋晚秋看到这一幕知道肯定发生了点什么大事了。

“你这要压岁钱也太要不对人了，他？你也是晓得的没钱。你不妨来朝我要？指不定金子能压死你。”宋晚秋缓和气氛打趣道。

言子瑞下马把他扶了起来，丁万知挠头道：“我可不要压岁钱这不来的太急了么。”

暮残江只是打开信看了一眼就不浪费时间了，他们快马加鞭赶路，黎明前，他们赶到潞安城临近，可是周围安静极了，隐隐有小鬼穿行而过的声音，暮残江根本无暇管这些，他有时会放出几滴水珠去射向鬼影。那种强烈的不详感在他的心头丝丝的爬动，心口的血液肌肉都像在颤动。

一切都结束了。还是晚了么，什么难受感烟消云散的消失了随着他看到地上倒着许多是青年、女子。焦急感袭来。

他看到有人影闪动，一滴水而过就把那黑影定在了树干上，他瞥过头，无名小鬼连脸都没有。回过头正看到前方站着个人，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回过头恰好与暮残江对视。

是小伍。暮残江下了马，奔至他面前，扶住将倒下去的他，便要给他输送灵力，小伍拉下他的手道：“师父，不用了，没用的。”他噗的咳出血，喷在了暮残江脸上，衣服领上。

“对不起师父，我就该好好跟着你学仙术的，万鬼倾巢而出，好难……好难守住百姓，守住这城。”小伍吞下口中血，天上的雪落了他一身一头。“…为什么想要幸运的人却处处横生变故？为什么作恶多端的人却活得潇洒？…师父，我又给你买了把琴放在了你屋里的桌子上，只是…只是可能再也听不到你弹的音。”

暮残江漠然，他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出声就打破了什么似的，任由眼泪流下来。宋晚秋站在跪坐在地的暮残江身边，捏紧的拳头，他已经想好如何叫万鬼折磨死的方法了。

小伍扭过头看到倒在地上的小冷。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吼着：“冷子夜！你凭什么比我先死，你凭什么！我要你活着，活着…明明说好的一起游山玩水的，你为什么偏要去黄泉路上玩？”他咳出血，伸出手想去拉冷子夜，眼迫来眼前，远在天边。他，最终都没有摸到。

只留了句：“师父，我死后把我和他埋在一起…可……我下辈子还想听到你的…琴音。”

没了声音没了动静，小伍的眼睛睛里的黑色正在散去，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暮残江心头颤动，眼睫抖动，滚下热的泪滴出来了变得冰冷。

为什么想要幸运的人却处处横生变故？为什么做恶多端的人却活得潇洒？为什么？为什么！

自此以后世界上再无一人整天整日的到处跑的喊着他，叫他师父，再无一人会叫嚷着让他陪自己玩鹰捉小鸟，再无一人会带着小伙伴与他一起玩闹。他的古琴弦断了，再接回去也不是本来的声音了。冬日里在梅花树下下棋，此后再无人会气得悔棋了。

他的小徒弟，他的小徒弟最终没有去游山玩水，他十七岁的一生永远的定格在四方方的一片天地，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离去，没有带走这世间的半分半毫。

他忽然间意识到，他的小徒弟已经跟了自己十年，而自己口中的誓言最终融为了春泥，誓言太重了，举得起放不下，重他喘不过气来……

正值年前，他的姐姐再也没有能够盼着到自己弟弟的贺喜，没等到弟弟送别的眼神，更没见过自己最美的时候。

暮残江颤抖着展开信。

信中正好写道：师父，师父，师父，你那把古琴叫我玩坏了，这可不能怪我，我就看那琴有点落灰就给它擦了一下，然后弦就崩了一根，本想着给它装回去，结果就又崩开了一根，想着反正也崩了不如弹一曲的，结果还没弹出个曲来，一拔全崩完了。对了师父，你后院里种的墨梅开了，那有一枝叫雪给压断了，想着断了就断了就给你插在了家里的小青瓶里，但……瓶子碎了，我也没用多大的力起，可能是风吹日晒的禁不住梅吧。

我跟小冷用你的棋下了好多把棋，只是他都不让我，咦，把把输，等你来了，教教我可好？我要一洗前耻。

看到这暮残江不禁露出几笑来，小孩子都挺天真可爱的。

他继续往下看：师父，你可不能怪我，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我把我的修为转为了幸运，虽不能长寿就像你一样活得几百年，几千年，但是与其长寿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一个个老去，死去，倒不如换得幸运，可以与想陪伴的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我和小冷都说好了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了。喂，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小冷吧？他大名叫冷子夜，他娘这几天过逝了，哎大过年的，他这人本来就性子冷冷的，这下好了天天都不怎么说话了，天天板着个脸，找他玩他都不去。哦对了！我姐马上要成亲了，嫁给的是这的副城主，刘义。你或许不知道她吧？可能你还不知道我有个姐姐吧？她天天待在家里，足不出户的，刘义那家伙咋看上她的都不知道。唉，这信纸太小了，有好多好多话都想跟师父说，可惜我可能再也说不了了，我和百姓们都很想你还有谢谢你。

看到这的暮残江手中的信纸一下子就滑了下去，落在地上的血上。

那一夜雪白了暮残江的头，落了宋晚秋一身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