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残江茫然的转头,看到旁边的宋晚秋,注意到他腰间的一枚白玉佩。宋晚秋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下,把手覆在上面轻拍了一下说道:“这是你送我的,我怕被别人偷走就带在了身上。”
宋晚秋把这白玉佩摘下递给他,过往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他默默收回目光,声音如风拂过柳树般,平静无波地道:“以后你来我那儿吧,这样的话就不至于,一身的伤。”
“残江,这是心疼我么?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还有些事没有办到,不能走。”宋晚秋道。
“什么事,说一说,我也可以帮你早些完成。”暮残江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现在会踏云吗?”
“踏云?不会。”宋晚秋迟疑了一下方回答。
……
“警报,警报。”
“你不来自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世界。”
“0113号病号将要苏醒,警报,警报,0113号病号将要苏醒……”
“柳医师?”
宋晚秋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噗地笑出声。
站在他面前的人一怔愣:“你笑什么?”
“笑你脑子有问题,你以为把我记忆消除了,再造一个十分合理、八竿子打不着的记忆给我,我就会信了?……哈哈……”宋晚秋笑得轻狂,几乎笑出眼泪,骤然停下。
一片黄叶袭向那人,而那人却轻轻扶开,笑道:“你忘了么?这里我是主人,你伤得了我吗?你怎可能知道孰真孰假呢?你心中所认为的,又怎么可能是你所料的呢?”一挥衣袖就消失了。
宋晚秋当年看到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孤梦灯与一女子在那里谈论,被对方发现后删去了记忆分段。既然是梦境,必然有其连接,应当能穿梭到其他人的梦境。宋晚秋想着,便起身去找。
……
“暮独明?你出去瞎逛见到秋河没?这两天见他家里没人。”暮残江问。“不知道,让他爹关屋里了吧,你咋不去看看。”许独明说道。
暮残江去了,他悄悄翻进宋晚秋家院墙。这时候的他已经有灵力,但不如现在之强。来到一处被烧得发黑的房前,暮残江愣住了——这正如曾经宋晚秋同他说的一样。他推开破旧发霉的门,心里还在想:如今成为金主的他,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破乱。
屋内还有黑烟气,还夹杂着血腥味。
“你怎么了?”看到床上之人,暮残江惊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摇了摇床上之人的胳膊。
这人一身血污,发丝凌乱,气息微弱,几乎快要死去。暮残江忙给他渡上灵力。灵力刚一进入宋晚秋身体,宋晚秋如死尸般猛地抓向暮残江,将他按在床上,五指陷入他的脖子。
不知是牵动了伤口,还是温热让他清醒过来,他紧忙松开了手。
“对不起,方才我以为……”宋晚秋低声说道。暮残江愣愣地看着他问:“你以为什么?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你非要一个人扛什么?”
宋晚秋看着暮残江脖子上被自己抠出的血,抿了抿嘴唇,鬼使神差地俯身去舔他脖子上的血。舌尖一寸寸描摹破开的痕迹,血腥味涌入口中。他轻轻舔舐,就像热恋的恋人,把脸埋入对方脖颈吸吮。
疼痒感漫入暮残江心头,他轻呼出一声,并没有推开他,一直放纵宋晚秋,抬手拍拍宋晚秋的脑袋。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沦陷。熟悉的麻意漫过半张身子,他清晰地感觉到宋晚秋吻上他的嘴唇,带着腥甜与自己缠绵。
暮残江被他勾得眼中似含泪水,他手滑到宋晚秋的脸颊上再往下滑,理智一点点被夺去,顺手拉开的对方衣襟。
两人几乎肌肤相贴,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嗯,适可而……”
门突然被推开。宋晚秋慌忙从暮残江身上下来。暮残江整理自己的衣服,坐起看向来人。来人手中的碗掉在地上,见鬼似的往外跑。
“杀了他,否则你别想洁名……”宋晚秋几乎要下床。又有一人声音响起:“杀了他容易,杀了我难吧!”
“凉天,许氏,你应当不会相信你的儿子和我的儿子上了同一张床吧?可事实就是如此。”宋主含笑说道。
“暮残江,你给老子滚出来!”暮凉天呵道。暮残江缓缓走出,看到父亲,扑通地一下跪在地上:“爹……我……”
话未说完,就迎来一记耳光,他红着眼望着他的父亲,以及父亲身后许独明咧开的笑容。
“行啊,许独明,这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我了。”暮残江在心中想着,咬着后槽牙。
眼看着暮凉天的一脚将至,他没有躲闪,定定跪在那里。
有那么一瞬,他忽然意识到,后来他爹去灭平以城也是有原因的。可宋氏家主只有个爱打儿子的爱好,到底是谁指使他?
那一脚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滚回家,跪祖堂去。”暮凉天俯视着暮残江。暮残江灰溜溜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身后,很担心宋晚秋会再被揍一顿。
“哥,你晓得的,咱爹最忌讳这类风月事,尤其是两个男子。”许独明在他身旁低声说。
“呵,多谢引来爹娘,利用宋氏家主,多么有才谋啊!有这能力帮助皇帝富国强兵指日可待呐 ”暮残江反讽他。
“多谢哥哥夸奖。哦呦,哥,你这脖子上……没想到你竟是下面的那个。”许独明故作惊愕地调笑道。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暮残江咬着牙说。“我好怕呀。”说着害怕语气却极其欠揍。
回到家中,暮残江跪在祖堂前,他一直在想究竟是谁能调得动宋氏。
一个想法冒出心头,他吓了一跳:不可能是许独明吧?他根本没必要借他人之手,一下子毁掉自家和宋家,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又会是谁呢?仙君?根本不可能,他若那样做,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