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巍是资深的语文教师,同时也擅长编排朗诵,他高一带过阮明深、何迢迢和齐晴的朗诵比赛。
几乎年年校庆的朗诵节目都归他带,对排练流程已是轻车熟路。
只用了一个下午时间,他就在阮明深和何迢迢的协助下,将这个简单的朗诵小节目编排完成。
“就是你俩的默契还差一点,还是不够同步,要再好好磨一下。”陆巍解散了众人,单独嘱咐阮明深两人道,“今天晚自习可以帮你们翘了,你俩再多过两遍吧。”
“嗯。”两人点点头。
日渐西斜,窗外飘来食堂饭菜的香气。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陆巍很不负责任地第一个逃回去吃饭。
三个女孩挽着着手说说笑笑,约好要一起到食堂尝尝新开的窗口。
“黎央?”临走时,何迢迢回头叫了一声,问道,“你不走吗?”
“啊,烨哥……”黎央反应了一下,“烨哥他说,今天让我带着安忱去吃晚饭来着。”
何迢迢看了看教室最后的两人,阮明深正低头整理稿纸,安忱背对着所有人,手指无意识卷着窗帘边缘。
她刚想责怪黎央没眼色,又想起他那个死样子,真为他的情商捉急。
何迢迢最终叹口气:“哎,别管他俩了,走啦走啦。”
“可是……”黎央又不放心地看看安忱。
“没有可是,”何迢迢仗义地拉走他:“走,今天我请你吃饭。”
“真的?”黎央喜出望外,没再犹豫,屁颠屁颠地跟着何迢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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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深也跟着去了个卫生间。
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又回到排练室。
他从前门进来,关上门,转过身。
安忱正坐在空教室最后的课桌上,目光跨越整个教室,遥遥的看着他。
夕阳从窗外漏进来,一格一格地洒在两人中间,像是隔了好远好远的距离。
“阮老师,还练吗?”安忱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教室里让他听的一清二楚。
阮明深没回应他,转而问道:“你不饿吗?”
“还好……我想点外卖,”安忱别开视线,声音里带着无法说出的难过,“还没在学校吃过外卖,地址……怎么填啊?”
阮明深想起来,他暑假曾经常给安忱发消息,说等到开学了,一定要带着安忱,把学校周围的所有外卖都重新吃一遍……
曾经的诺言被某人无限延期。
现在呢?
他是想重新捡回来吗?
“所以,是你跟陆老师说了什么吗?”阮明深换了个问题。他怀疑陆巍和安忱是串通好的,怀疑这是安忱主动求和的信号。
安忱目光闪烁了几下:“……其实不是。”
他又停顿了很久,久到阮明深以为没有下文了,才补充道:“但……你可以当是。”
“什么意思?”阮明深一时难以理解这句话。
安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其实,安忱有话想对他说。
但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朋友或许是个不错的距离……”江锦烨的声音又在他脑海回响。
安忱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他想告诉阮明深。他想跟他和好,两人就做最普通的朋友,正常地相处……
可他每每看到阮明深,就发现——他做不到!
他根本说不出口!
似乎这句话本身就代表着什么可怕的事!
阮明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我真的很难搞懂你在想什么?”
他觉得安忱今天的状态很奇怪。
明明对他十分冷淡,目光里却经常漏出一些,就连曾经最亲密时都不会有的眷恋……
那目光里带着难过的忧伤的柔情,似乎在看着心爱却不得不割舍的玩偶。
为什么呢?
阮明深想不通,总不会是情难自禁……
安忱惨笑了一声:“我也是,我也不明白。”
安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自己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怎么就直接崩溃了?
什么都不剩了?
阮明深忍不住皱眉问道:“你这样玩弄我,很好玩吗?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安忱没回答,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阮明深耐心地等他的话。
但安忱最终什么都没回答。
他只是把他的稿子递回去,说:“阮老师,我们再排一遍动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