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叔叔,我们好了……”
阮明深在后面气得抓狂,却不能说话,只能狠狠地给安忱比了个中指。
阮明深追着安忱下楼,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着“好胜心太强不好”。
直到看见自家车子停在路边,阮景正从车窗里朝他们招手,他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两人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车内的暖气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寒意。
“爸,今天吃什么?”阮明深把沉重的书包扔在脚边,活动了一下身体,舒服地瘫在车座上。
“你妈在家炸丸子呢,晚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俩了。”阮景乐呵呵地发动了车子。
安忱挨着车窗坐好,刚想松口气,就感觉旁边的人动了动。
阮明深看似随意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掌心朝上,悄悄地、快速地朝着安忱的方向抓了抓。
安忱眨眨眼睛,忽然想起了那天下雨,阮明深没亲到闹别扭,自己就是这么把他哄好的。
安忱:“……”
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点小小的执念和撒娇说:“我不管,你都亲我了,那我就要牵回来。”
安忱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
阮明深又抓了抓。
安忱依旧没反应。
阮明深最后在他裤子上挠了挠,然后不死心的朝安忱大腿内侧滑去。
“……”
安忱的眼皮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服了。
安忱右手迅速地滑下,抓住了阮明深作怪的手。
他无奈地把那只手拉回一个安全的地方,轻轻覆在了上面。
刚一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他就被阮明深立刻反手牢牢攥住,十指相扣,紧紧地裹在自己手里。
安忱任由他握着:“幼稚。”
“那也是你先幼稚的。”阮明深得意道。
“懒得理你……”他偏过头,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渐渐挂上年味装饰的熟悉街景,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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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向老城区,停在小区楼下。
今天已经大年二十七,小区内张灯结彩,挂着红灯笼,贴着窗花,各家的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
“妈!我们回来了!好香!!”阮明深立刻化身饿狼,书包也顾不上了,甩在玄关地上,就想往厨房冲。
“阿姨?”
“小忱!快进来!”许瑛还在厨房忙活,一眼就看到了后面安静换鞋的安忱,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她说着就伸出还沾着一点油星和面粉的手,也不管那么多,直接越过自己的亲儿子,一把拉住安忱抱了抱:“哎呦,脸这么冰?要不要先喝点热汤?”
“不用了,阿姨。”安忱任由许瑛拉着,嘴角上扬。
“快去沙发上坐会儿,暖和暖和,丸子马上就炸好。有你最喜欢的藕丁肉馅的,我记得你不吃白萝卜,我今年特意没放。”
阮明深被晾在原地,对着他妈的背影委屈地喊:“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许瑛头也不回:“是亲儿子就去帮爸爸端菜……没看小忱手都冻红了吗?”
说着,她又握着安忱的手暖了暖。
阮明深:“……”
安忱被他那个委屈样子逗笑了,抿着嘴说:“阿姨,没事,他刚回来太累了,还是我来吧。”
“……”阮明深抓狂道,“安小忱!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绿茶?!”
“说什么呢,忱忱一直这么乖。”许瑛笑着敲了敲阮明深的头,“你去把桃子叫出来吧,该吃晚饭了。”
还没等阮明深敲门,阮明桃的声音立马从房间里传来:“等,等五分钟——我把这局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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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么丰盛啊?”阮明桃姗姗来迟,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满汉全席,震惊到,“不知道还以为今天年三十呢。”
“只要人齐了,就是过年。”许瑛打开了一桶橙汁,给每个人杯子里都满上。
“开饭。”许瑛坐下,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举到餐桌中央,笑着说,“来,干杯。”
“干杯——”
欢声笑语中,五只玻璃杯“叮——”地撞在一起,声音晕开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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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深收回手,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边安忱的侧脸。
安忱平日里略显冷清的眉梢眼角,此刻被顶灯光浸润得柔和温软。他的笑容充满了暖意,暖得人心头发烫。
“看我干什么,阿姨这个排骨很好吃。”安忱朝他眨眨眼,抿着唇给他盘子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屋檐上的积雪被炊烟暖化了。
门外依旧是腊月的风;门内,新春已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