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鸣之脸一红,更加不解,“既如此,为何还愿助我登上皇位?甚至我这般待你,你也不曾报复我?”
宁太后虽身居后宫,可从前却是有涉及朝政之事。倘若因着魏鸣之的身世大作文章,魏鸣之很快便会被拉下神坛。
经过岁月的洗礼,宁太后整个人变得柔和恬静。她缓缓地坐了下来,看着与宸妃有八分相似的魏鸣之,点燃了八角熏笼。
殿内,香气飘飘。
宁太后莞尔一笑,“哀家帮你,一来,是为了报复先帝!”
乾清帝毁了她的一生,哪怕死前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可宁太后还是不肯这般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相伴多年,乾清帝最是重视皇位,故魏鸣之继承大统,如此一来,便能诛心。
只是,让宁太后没有想到的是。乾清帝到底还是看穿可她的心思,故知晓魏鸣之并非亲子,亦是装聋作哑,只为圆宁太后多年的心愿。
思及此宁太后的眸光逐渐变得黯淡。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总会因着生命的流逝,而变得轻如鸿毛,不再放在心上。
她,似乎不再和从前那般怨恨乾清帝了!
“二来,则是因着与燕陵潇的交易!宁王反叛一事,为让先帝看清他的狼子野心。哀家不惜与燕陵潇合作,可他只有一个请求,那便是将皇位交给你!他说,这是你此生所求!”
全身上下的力气犹如黄沙静静流逝,魏鸣之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后。
他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极好。从知晓自己身世那一瞬,他便下定了决心,要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为母妃洗脱罪名,亦是为他自己,洗去争议。
可他,却从来不敢暴露他的野心。原来,燕陵潇一直都知晓他的野心,一直都知晓他的愿景。
“江山社稷,事关苍生,哀家本不愿。可他却说,他能让你成为明君,让桑南与大魏放下恩怨,成为盟友。”
是以,一切都为时已晚,魏鸣之拿着利刃,一次又一次剜向燕陵潇的心窝,直至他的心变得遍体鳞伤,触目惊心。
……
从天牢回来以后,宁楹泠为燕陵潇准备了火盆以及一盆放了柚子叶的清水。
待跨过火盆,用柚子叶水拍打以后,这才安心地走进府中。
直至看到他真真切切待在自己身边,宁楹泠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数次,险些要与他分开,甚至,天人永隔。
所幸,他一直都在。
燕陵潇看着燕府中的一切,庭院硕大海棠树下结实的秋千,那被微风激起万千层波澜的鱼池,那一洞长廊月牙门,心中感慨万千。
回府的路上,百姓们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因着进了天牢而深受酷刑。见他完好无缺,百姓们脸上都浮现着笑意。
他们口中那个奸臣,有朝一日竟然让他们牵肠挂肚他的安危。
宁楹泠,由衷为燕陵潇感到高兴,至少,这一世,他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入夜,夜微凉如水。两人坐在长廊处,仰头望着明月,清冷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孕育着异样的美。
一缕缕清香随风而至,与两人身上独有的香气碰撞,糅合。
宁楹泠趴在燕陵潇的肩头上,潋滟的星眸盛着月光,以及燕陵潇光洁的下颌,
“燕陵潇,我们该去往何处?”
从天牢出来以后,燕陵潇已然递去致仕的奏折,想来这也是魏鸣之喜闻乐见。
或许,以后的路只有他一人禹禹独行,燕陵潇虽是担忧,但也明白唯有他离去,对两人都好!
燕陵潇轻轻揉捏着少女白嫩的手心,轻轻低吻她的额角,
“岁岁,咱们去桑南吧!去看一看那儿的风土人情,去尝一尝那儿的美食美酒,去看一看那儿独特的亭台楼阁。我想,云深亦是希望见到咱们的!”
又是桑南?
宁楹泠伸手抚摸他的下巴,淡青色的胡渣微微刺手,她点了点头,追问道,
“桑南固然好!云深写信来之时,曾介绍那儿的风物,听闻入夜以后,繁星点点,明亮迷人,鼓声悠扬,甚是动听。只是,燕陵潇,为何这般执着去桑南?”
上一回,他也是提议去桑南。
燕陵潇看向她,漆黑如夜的眼眸带着柔情,温柔至极,似是舒适的溪流。
“桑南风景美不胜收,我见岁岁曾翻阅桑南见闻录,必然心念许久。”
燕陵潇永远不会告知宁楹泠,前去桑南,只为更快找寻到九重夜的解药。
“与你在一处,去何处都是欣喜的!”宁楹泠趴在他的胸膛中,感受他的心跳声。
倏忽之间,问道,“燕陵潇,你为何每次圆房之时,都要穿着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