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胡玉烟想起身披衣,尚未来得及动作,便被人从后拽了回去。赵长昭半倚在榻上,眉眼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却伸手将她拉得极近。
她察觉到束缚,才发现赵长昭不知何时将那镣铐寻了出来,趁着她睡着了,又将两人锁在了一起。
胡玉烟无奈地低头看他,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颈侧。赵长昭闭了闭眼,像是被安抚住了,反倒将她的手扣得更紧。
“你又想跑?”赵长昭忽然睁眼。
胡玉烟勾勾嘴角,手指带着几分撩拨划过他的鼻尖,小声嘟囔着:“我跑不掉的。”
赵长昭似是满意了,在她指尖咬了一下,“你今日哪里也不准去,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整整半月了,胡玉烟日日都去郑黛那儿看元霄,赵长昭很不喜欢这些原本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夺走。
胡玉烟想开口反驳些什么,小白这时候跳到了床上。
赵长昭用空着的手替它顺着毛,嘴里嘟囔着:“玉烟有新欢了,咱们白国公要失宠了。”
小白尾巴高高翘起,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审视领地。
胡玉烟被逗笑了,伸手去把猫捞进怀里,顺着猫背抚了抚,语调漫不经心:“元霄才那么小,我不想错过他一日成长,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赵长昭重复了一遍,眉梢微挑,“可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一刻。”
他将她的手又扣紧了些,铁环轻轻一响,“你就是想跑,你没跑,不过是我拦得好。”
胡玉烟低头看他,见他眼底那点困意早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不满与黏人。
小白不合时宜地“喵”了一声,往他胸口一踩。赵长昭吃痛,倒也没恼,只顺手把猫抱过去。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锁链随着动作绷直。
“那小子有郑黛,有乳母,有满宫的人看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有你,你也不可以有别人。”
话音未落,他已吻了上来,是带着清晰意图的侵占。
小白被挤在两人之间,不满地叫了一声,灵活地钻出桎梏,跳下床榻,甩着尾巴走了。
锁链纠缠在彼此急促的呼吸间轻响,赵长昭的手已探入她松散的衣襟。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娘娘,皇后娘娘来了。”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像一盆冰水骤然泼下。
赵长昭的动作瞬间僵佳,胡玉烟也倏然睁眼。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猝不及防的尴尬。
“你让她等等——”赵长昭带着几分恼意回道。
胡玉烟立刻补充道:“别和皇后说陛下也在。”
赵长昭不情不愿地撑直身子,锁链绷直,发出响亮的一声,另一端,还牢牢扣在胡玉烟的腕上。
他这才彻底记起两人的处境,动作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胡玉烟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窘态,竟有些想笑。
赵长昭扯了扯锁链,连带着胡玉烟的手腕也跟着动作。
他们根本分不开。
“钥匙呢?”胡玉烟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
“在书房。”赵长昭的唇抿成一条线。
胡玉烟的表情这才变得严肃起来,“郑黛甚少来找我,定是有事要与我说,秀郎会吓到她的,不如先躲起来好了。”
“这怎么躲?”赵长昭的脸颊一点点变红。
胡玉烟又与外头的宫女说:“把纱帘放下来,跟皇后说我病了,怕染给她。”
说罢她便推着赵长昭躺下,锦被将他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纱帘垂下令外头的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几乎是同时,殿门再度被推开。
郑黛站在中央,目光在殿中一扫,最后落在床榻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唤道:“玉烟姐姐?”
赵长昭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胡玉烟先是咳了一下,然后低声应道:“今年冬天格外冷,我一不小心染了风寒,你还没出月子,不宜下床,有事派人来请我就好。”
郑黛寻了地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我有话想跟你说说。”
胡玉烟挺直了腰背,眼神和被子缝隙间的赵长昭相交,“可是出了什么事?”
郑黛叹了一口气,“是我舅舅……”
“你说将郑元衡流放,家产尽数充公。我今早得的消息……舅舅他在流放途中,遇上流民暴乱,遇害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胡玉烟很是震惊,连带着赵长昭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郑黛的话音低了几分,对着纱帘后继续道:“我知舅舅不无辜,他这般下场是罪有应得。只是,我娘亲改嫁后不再与父亲家来往,是舅舅常常记挂我……我心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