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弹起老高。“热死了!食堂今天必须有冰镇可乐,谁也别拦我!”
谢灼撩起T恤下摆擦汗,露出精瘦的腰腹:“方少爷请客?”
“请就请!”方程咧嘴笑,胳膊自然地搭上林池余的肩膀,“庆祝我家池余终于摆脱傅故渊那个变态!”
林池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默默从方程的臂弯里溜出来:“说了多少次,别搂搂抱抱的。”
方程浑然不觉,还在那喋喋不休:“你是不知道,我每次看傅故渊挑你刺,我都想揍他!幸好项目结束了...”
话音未落,食堂门口一阵骚动。几个女生红着脸窃窃私语,自动分出一条道。傅故渊和景云川一前一后走来,两人都穿着简单的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与众不同的气场。
方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傅、傅故渊?”方程结结巴巴,“你来干嘛?”他猛地转向林池余,“你叫的?”
林池余还没开口,傅故渊已经自然地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手臂随意搭在林池余椅背上。
“我让他叫的。”傅故渊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方程瞪大眼睛,看着傅故渊几乎将林池余圈在怀里的姿势,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不是,这什么情况?池余,解释一下?”
林池余低着头,耳尖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这副模样在方程看来完全是被胁迫的表现,他顿时火冒三丈。
“傅故渊!你欺负池余是不是?我告诉你——”
“我们在一起了。”
傅故渊平静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桌边炸开。
方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谢灼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景云川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什、什么在一起?”方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池余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傅故渊一眼,然后小声说:“就是...在一起了。谈恋爱那种。”
桌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程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一定是在做梦”的恍惚状态。
“你不是直男吗?”他终于挤出这句话,“从小到大,那么多女生给你递情书,初二那个学姐还为你哭了好久!你说过绝对不早恋!”
林池余抿了抿唇:“那是以前...后来...”
“后来?”方程音调高得几乎破音,“就因为这个傅故渊?你不是最讨厌他吗?你说过他装逼、傲慢、眼睛长在头顶上!”
傅故渊轻笑一声,手指不经意地卷着林池余后颈的碎发:“装的。他暗恋我三年了。”
林池余顿时炸毛,转头瞪他:“谁暗恋你三年!明明是你先——”
“我先什么?”傅故渊挑眉,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林池余噎住了,耳朵更红了,憋了半天才嘟囔:“...反正不是我先。”
谢灼终于缓过气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俩:“等等,所以你们之前那些争锋相对,在实验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那次差点摔试管...全是演的?”
“不全是。”傅故渊淡淡道,“他有时候是真生气。”
林池余肘击了他一下,被傅故渊轻松接住,手指顺势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方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只柠檬。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方程看向其他两人,“景云川,谢灼,你们早就知道了?”
景云川淡淡地说:“高一就知道了。”
谢灼摇头:“我完全不知道!等等,高一?!”他猛地转向景云川,“你高一就知道了?”
方程的表情彻底裂了:“高、高一?!你们高一就在一起了?!”
林池余小声说:“嗯...高一开学不久吧……”
方程掰着手指数:“现在高三...那就是两年多?!你们瞒了我两年多?!”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两年多!我看着你们天天吵架!我还帮你骂他!我还给你出主意怎么对付他!我甚至想过套他麻袋!”
傅故渊挑眉:“套麻袋?有意思。”
林池余扶额:“方程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方程几乎要跳起来,“两年!七百多天!我看着你们像死对头一样互相折磨!结果你们背着我谈恋爱?!”
食堂里其他桌的人都看过来,方程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猛地坐下,压低声音却更加激动:“解释!我要完整的解释!”
谢灼兴奋地前倾身体:“对对对!谁先表白的?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开始的?细节我要细节!”
林池余被问得不好意思,往傅故渊身边靠了靠。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方程的眼睛,他表情更加复杂了。
“高一上学期。”傅故渊代他回答,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池余的掌心,“我表的白。”
“在哪?怎么表的白?当时什么情况?”谢灼连珠炮似的问。
林池余把脸埋进手里,耳根红得滴血:“别说了...”
傅故渊勾唇:“我男朋友不让说。”
方程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不是,池余你不是……不对啊,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演这么像?那傅故渊失忆你照顾他也是你心甘情愿?”
傅故渊轻笑:“不然呢?我强迫他?”
林池余小声反驳:“是心甘情愿,但某人也是硬要我照顾...”
方程猛地想起来什么:“那你们之前上课牵手是真的?我没有看错?”
谢灼疑惑:“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
“嗯,是真的啊。”傅故渊挑眉。
谢灼发出夸张的“哇”声,景云川把他拉回座位:“别这么八卦。”
“这怎么能叫八卦!这是惊天大瓜好吗!”谢灼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那对新人,“所以你们地下恋两年多了?怎么瞒得这么好的?”
方程突然插话,语气酸溜溜的:“是啊,连我都瞒着。我还是你发小吗林池余?我们穿开裆裤就认识了!”
林池余终于抬起头,小声说:“怕你接受不了...我就知道他接受不了...”
方程瞪大眼睛:“我是那么封建的人吗?”他说完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好吧我可能确实需要点时间消化...但你们也不能瞒我这么久啊!”
傅故渊搂住林池余的肩,淡淡瞥了方程一眼:“显而易见。”
方程打量着林池余红着脸却乖乖被搂着的样子,恍然大悟:“所以你们谁...呃...”
林池余顿时又炸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故渊轻笑:“我。”
方程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受到冲击:“所、所以池余你...”
“闭嘴!”林池余脸红得要滴血。
方程却突然福至心灵,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等等!所以高一那次你脖子上的‘蚊子包’!还有你突然开始用遮瑕膏!还有你突然说想去学游泳然后又不去了!还有你...”
傅故渊挑眉:“观察得挺仔细。”
方程猛地抱住头:“我真是个傻子!全世界最大的傻子!我还真以为是蚊子!我还给你买蚊香!”
林池余小声说:“对不起嘛...主要是你藏不住事,告诉你肯定全校都知道了。”
“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吗?”方程抗议道。
林池余和傅故渊同时点头。
“绝对是。”林池余说。
“高二告诉你我们周末去图书馆,周一全校都传我们约架。”傅故渊补充。
“还有我发烧请假,你告诉别人我是因为不想见傅故渊气病的!”
“还有...”
方程捂住耳朵:“别说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谢灼还在兴奋中:“所以傅学霸是怎么把林学霸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来的?大家都以为你们是死对头呢!”
傅故渊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可乐推到林池余面前:“装敌对是为了有机会接触。不然以他的性格,如果我直接示好,他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池余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方程问。
“从开学第一天。”傅故渊承认,“包括抢他的实验数据,否决他的方案,都是创造接触机会。”
“那你就不怕他真的讨厌你?”
傅故渊轻笑,看向身旁的人:“他不会。每次吵完架,他都会偷偷看我,眼睛亮亮的,像只不服气又好奇的猫。”
林池余震惊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傅故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方程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了。所以这两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中间劝和...”
“谢谢你这几年的调解。”傅故渊一本正经地说,“特别是那次你说‘池余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好孩子,傅故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