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捂住脸：“别说了，我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池余终于有点过意不去，小声说：“其实有很多次想告诉你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方程抬起头，眼神哀怨。
“高二那次，你看到我们一起去买辅导书，你说‘你们居然没打起来’，”林池余说，“还有那次我穿了他的外套，你说‘是不是偷来撕着泄愤的’...”
方程噎住了，无法反驳。
食堂阿姨开始上菜，暂时中断了这场审讯。方程看着傅故渊自然地把林池余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又仔细地挑出他不吃的香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再次感到世界观受到冲击。
“你们...”方程指着傅故渊帮林池余擦嘴角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真就瞒了两年多？”
林池余小声解释：“其实...我们小学就见过。”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方程和谢灼同时叫起来。
“小学数学竞赛，隔壁市的。”傅故渊简洁地补充，“那时候就注意到他了，但他根本没记住我。”
林池余撇嘴：“谁让你总是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我没有看不起你。”
“你明明就有！每次见面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像这样。”林池余试图模仿傅故渊那种冷淡轻蔑的眼神，却只做出一个可爱的嘟脸表情。
傅故渊眼里带着笑意：“那是因为你一见到我就像只炸毛的猫，我觉得很有趣。”
“你看！你就是故意的！”
方程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终于接受了现实。他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祝你们幸福。虽然我还是觉得很魔幻...”
他突然想到什么，表情惊恐：“等等！所以高一去游乐场那次！你们坐摩天轮是不是一起的？我说怎么排队时找不到你们！”
林池余脸红：“嗯...”
“还有一起去逛公园，你们俩走了一个小时，我找你们半天。”
“迷路了...”林池余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你突然就会打领带了！我还以为你看了教程！”
“他教的...”
方程每问一句，脸色就白一分。最后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真是个瞎子...彻头彻尾的瞎子...”
谢灼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在傅故渊和景云川之间来回扫视：“等等，傅故渊和景云川关系这么好，该不会...”
景云川淡淡地说：“我只是碰巧撞见过他们接吻。”
“什么？！”谢灼再次跳起来，“什么时候？在哪？你怎么不告诉我！”
景云川：“高二，图书馆，答应保密。”
傅故渊挑眉看向景云川：“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景云川冷冷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方程看着这一幕，突然福至心灵，指着谢灼和景云川：“等等！你们俩该不会也——”
谢灼立刻跳起来：“没有！我是直的！比钢筋还直！”
景云川面无表情地把他拉回座位：“吃饭。”
方程看看一脸紧张的谢灼，又看看面无表情但耳根微红的景云川，最后看向自然亲密地靠在一起的傅故渊和林池余，恍然大悟：
“所以全桌就我一个真直男？”
傅故渊轻笑一声，举起可乐瓶：“恭喜你发现新大陆。”
林池余噗嗤笑出来，也举起瓶子，被傅故渊就着手喂了一口可乐。
方程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地嘟囔：“我得消化消化...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严肃地转向傅故渊：“等等！所以你那些女朋友传闻？”
“假的。”
“那些给你递情书的女生？”
“没收。”
“上次那个学姐约你出去？”
“拒绝了，然后去找池余了。”
方程每问一句，就更加绝望一分。最后他转向林池余：“那你呢？那些追你的女生？”
林池余小声说：“都拒绝了...因为...有他了...”
方程彻底瘫在椅子上：“所以我这几年白替你们操心了？白替你们挡桃花？白替你们出主意？”
谢灼笑倒在桌上：“方同学，你真的...太惨了...”
景云川嘴角也微微上扬：“习惯就好。”
方程看着他们，突然正经起来，看向傅故渊：“我是认真的——你对池余是认真的吗？不是玩玩？”
傅故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一辈子的事。”
方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长叹一口气：“好吧...虽然我还是觉得很魔幻...但如果你敢欺负他...”
“你不会有机会套我麻袋的。”傅故渊淡淡地说。
林池余小声补充：“他不敢欺负我...都是我欺负他...”
方程终于笑了，虽然有点苦涩：“行吧行吧...祝你们幸福。”他举起可乐瓶，“为这对瞒天过海的地下情侣干杯！”
大家举杯相碰，方程看着傅故渊自然地帮林池余擦掉嘴角的酱汁，林池余虽然脸红却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仰头方便他的动作。
这一刻，方程终于真正意识到——他的发小，他以为的直男发小，已经和那个“死对头”在一起两年多了。
而他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还是很难接受...”方程嘟囔着，“你居然是弯的...”
林池余小声说：“我只是喜欢他...不是喜欢所有男生...”
方程眨眨眼，突然想到什么，惊恐地看向谢灼和景云川：“等等！所以你们俩真的...”
谢灼立刻炸毛：“我说了我是直的！”
景云川把他按回座位：“吃饭。”
方程看着景云川的手在谢灼腰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而谢灼虽然嚷嚷却没有真正挣脱，再次陷入沉思。
“我觉得我需要重新审视这个世界...”方程喃喃自语，“和我认识的所有人...”
傅故渊轻笑，给林池余夹了块排骨：“慢慢审视，我们先吃饭。”
林池余小声说：“你别逗他了...”
方程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他从未想过傅故渊和林池余会在一起，但他们确实在一起了，而且看起来...很幸福。
“好吧，”方程最终叹了口气，举起可乐瓶，“祝你们幸福。真的。”
林池余终于露出笑容：“谢谢。”
傅故渊搂紧林池余的肩膀，对方程点点头：“谢谢。”
方程看着他们，突然笑起来：“不过想想还挺带感的——死对头变恋人，这剧情我能磕！”
谢灼噗嗤笑出来：“方同学适应得真快！”
景云川淡淡补充：“毕竟是真朋友。”
方程骄傲地挺起胸：“那当然！我是谁！”接着又小声嘟囔，“虽然还是有点冲击...”
林池余看着方程，眼中满是歉意和感动：“真的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方程摆摆手：“算了算了，能理解！要是我早知道，肯定早就露馅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所以现在我是唯一知情的了？要不要帮你们打掩护？”
傅故渊挑眉：“别帮倒忙就行。”
“我是那种人吗！”
三人异口同声：“是！”
方程噎住了，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许接受这个事实需要时间，但为了最好的朋友，他愿意努力。
而且，看着林池余在傅故渊身边那副难得温顺的模样，方程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很配。
即使这个世界变得再魔幻，友情永远不会变。这就够了。
方程想着，咬了一大口鸡腿。
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