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打断她,“我得回去拿我的背包。”我指了指镇中心的方向,“不然今晚没地方睡了。”拿了包就能直接去林子里找地方扎营,正好。
劳瑞“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但微蹙的眉头并没有完全展开。
这时我才注意到,越靠近森林,她脸上残存的喜悦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焦虑……与不安?
森林边缘的方向隐约有火光跳跃,还能听到模糊的笑语声。
“那边有篝火?”我有点惊喜,这简直是完美露营地。
劳瑞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语气有些含糊:“嗯……是我姐姐,还有家里其他一些姐妹弄的……算是个小型的篝火派对吧,也……也有一些别的朋友。”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带我来这边,是想参加另一个派对。心里顿时有点发怵,以我现在的精力状态,实在没法再狂欢一次了。
劳瑞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又像是自己也并不那么热衷于口中的派对。她犹豫了一下,说:“你回去拿包吧……到了那边,我可以跟我姐姐说,让你在旁边休息,她们不会太打扰你的。”
我点点头,心里感激她的体贴:“那太好了,谢谢。”
我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她突然又叫住了我。
“亚当!”
我回过头。
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我那件宽大的旧夹克衬得她更加瘦小。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背后是幽暗的、闪烁着微弱火光的森林,像是要将她吞噬。
她最终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和脆弱。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谢谢你……让我今晚这么开心。”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冲她挥挥手:“我也很开心。待会儿见。”
我转身汇入返回镇中心的人流,走出一段距离再回头时,她已经不见了,像是融进了那片森林的阴影里。
庆典广场上的人果然散了很多,狂欢的高潮似乎已经过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聚着聊天的人。空气里残留着热闹过后的冷清。
取回背包,重新背上的那一刻,熟悉的沉重感回来了,也带回了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今晚真是邪了门了,我长得像南瓜灯吗?怎么一个个都盯着我看?我知道我这身打扮跟这节日格格不入,但也不至于成了移动景点吧?
我猛地扭头,视线精准地刺向感觉传来的方向——
稀稀拉拉的人群后面,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静立在那里,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
隔着晃动的人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再一次无声地“锁定”着我。
该死。
这次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我拉紧背包肩带,深吸一口气,径直穿过稀疏的人群,朝他走过去。广场边微黄的灯光打在他白色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就在我离他还有几步远,几乎要开口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穿着海盗服的男人晃悠悠地挡在了我们中间,差点撞到我。
“嘿!兄弟!玩得开心吗!”他大着舌头冲我嚷嚷。
我烦躁地侧身避开他。
再抬头时——
那个地方空了。
白色的面具,蓝色的连体服,静默的身影……
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