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从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砸在了厚厚的落叶层上。
所有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篝火边还醒着的人——我这才惊觉似乎全是女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我立刻趁机推开金妮,猛地站起身。金妮踉跄了一下,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我和快步走过来的乔希对视一眼,一起走向那片黑暗。落叶堆上,面朝下趴着一个人,身上裹着一件眼熟的红色斗篷。
劳瑞?!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步冲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劳瑞?”我伸手想去扶她,手指触碰到那柔软的红色布料,小心翼翼地掀开斗篷的兜帽——
下面根本不是劳瑞!
是一个男人,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面具,嘴角沾着凝固且新鲜的血迹,下半张脸惨白如纸,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直勾勾地瞪着我。他的身体似乎完全不能动,只有嘴唇在微弱地颤抖。
“救……命……”他虚弱地挤出两个字。
“你是谁?!”我急声问,心脏狂跳,“劳瑞在哪?穿这斗篷的女孩呢?!”
他依旧死死盯着我,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怪……物……”他嘴唇哆嗦着,“她……她弄断了我的腿……”
“谁?谁是怪物?!”我追问道,手上不自觉地用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猛地从我脸上移开,越过了我的肩膀,看向我的身后。他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断腿更恐怖的东西。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后静得可怕,唯有篝火的噼啪声与某个缓缓踩在落叶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我极其僵硬地回过头。
篝火仍在燃烧,但原本围观的女孩们不知何时悄然散开,让出了一条路。乔希站在不远处。而久久未归的劳瑞就站在乔希旁边,静静地看着我。她仍然穿着那身小红裙,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肩上却没了我的夹克。
女孩们的脸上近乎虚无,没有一丝一毫对地上这个重伤男人的关切。劳瑞的脸色则苍白而凝固,只有在我看向她时眼神才波动了一下,那种我之前见过的、混合着愧疚和挣扎的神情再次浮现。
“他假扮成吸血鬼袭击了我。”劳瑞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她似乎并不是在向我解释,而是在对所有人陈述。
乔希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又看向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
“那么,”乔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就该给他应得的教训。”
她的目光转向我,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鲜肉……永远不嫌多。”
下一秒,周围的女孩们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兴奋的欢呼声!有人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背部的骨骼吱吱作响;有人仰起头,对着空中那轮冰冷的满月,发出了绵长、渗人,且近乎狼嚎的尖啸!
我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直到脚后跟碰到那个不断呜咽的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我的目光急速扫过一张张因为兴奋和欲望而扭曲的美丽脸庞,最后落在劳瑞身上。她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即将到来的疯狂,于月下看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对不起。”我读懂了她的唇语。“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一瞬间,所有之前被忽略的细节轰然涌入我的脑海——乔希介绍我时的那个古怪眼神,金妮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她们初次见我时那瞬间的停顿和打量……
我全明白了。
那种眼神,我在弗莱迪·克鲁格脸上也见过——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那种混合着贪婪、戏谑和残忍的兴奋。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大脑尖叫着寻找生路。我的手猛地摸向腰间——结果是,除了自己的拳头和腿脚,空空如也。防身刀具全都在篝火边的背包里。
我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