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不各退一步?”塞斯的左轮手枪稳稳指着我,拇指扳下了击锤,发出清晰的咔哒声,“你把枪放下,我们离开,大家相安无事。”
他说得轻巧。要不是厄尔警官还被困在门口,我或许真会考虑扔掉这把沉甸甸的霰|弹枪,目送他们离开——
才怪!
“你那个疯子弟弟刚才可是朝我开了一枪。”我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咬紧牙关说道,“现在你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放你们走?乖乖回去坐牢吧,混蛋!”
“别跟他废话了,塞斯!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开枪——”
“你给我闭嘴!”塞斯扭头怒吼,打断了他弟弟疯狂的建议。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权衡和试探,“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把枪放下?”
信他们我就是傻子!我刚被那个眼镜仔用该死的避孕套盒子骗了一次,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我不跟银行抢劫犯做交易。”我纹丝不动,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不如我们来赌一把,看谁先倒下?我最多挨你一颗子弹,而你,会被我这把霰弹轰得稀烂。”
塞斯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但那绝不是开心的笑。“够有种。在这种小地方看店,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总比去抢银行强。”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这话我可说得理直气壮。就算像我这样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知道找份正经工作糊口;他们两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反而去干违法的事谋财。我打心底瞧不起他们。
当然,这份顶嘴的勇气,绝大部分来自我手里这把代表着“终极真理”的双管霰|弹枪。
“……他们是逃犯?”从进门起就石化的厄尔警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双原本习惯性搭在皮带上的手,此刻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被枪指着不敢动弹。
“大名鼎鼎的杰科兄弟。”我稍微提高音量,确保门口的厄尔能听清。塞斯听到我的话,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我。
“有必要告诉你吗?”我反问道,神经依旧紧绷。
塞斯微微向后仰头,视线从下往上扫视着我,隔着收银台,他最多能看到我腹部以上的部分。这个动作无意间让他颈部暴露出更多的皮肤——我这才注意到,他靠近左肩的脖颈上有一大片黑色的刺青,像是几缕肆意燃烧、向外蔓延的火焰……
看着……真他妈性感。
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亚当!你他妈在想什么?!现在是看这个的时候吗?你的命都吊在各自的枪口上了!
我迅速拉回了差点飘远的注意力。塞斯似乎并没有察觉我瞬间的分神,他接着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我通常不记死在我枪下的人的名字。你应该感到荣幸。”
“我看接下来会死的人是你。”
“该死的,亚当!你在跟他们嘀咕什么?”门口的厄尔拔高嗓门打断了我们。
这一喊声提醒我店里还有第四个人,一个还没来得及拔枪的巡警——本该是我帮手的厄尔。
店门朝外的牌子依然是“营业中”。既然厄尔警官会来,其他客人也可能随时出现。可想而知,如果真有第五个人闯进来,眼下这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会被瞬间打破,变成一场子弹横飞、鲜血四溅的混战:店里的酒瓶会在热弹中炸出交响曲,我和塞斯之间必然有一个倒下——那场面对我可没有一点好处。
“让他走。”我没有回应厄尔,而是继续对塞斯说。塞斯一开始就表现出交涉的意向,我在赌他现在仍然想谈,因为他还在试图用语言维持这脆弱的“三足鼎立”局面。这家伙比他外表看起来要狡猾得多。
塞斯没有立刻回答,嘴角的弧度无声地敛下。他在思考我的提议——或者,是被我试图打破平衡的要求所激怒。我无从判断。他把真实情绪隐藏得太好了。
放厄尔离开,对我跟塞斯都是有利有弊——我会少一个潜在的帮手,但厄尔会暂时安全;塞斯他们能趁机干掉威胁性更大的我,也会在未来几个小时里被警方锁定行踪。就看他怎么想的了。
“什么?”背对着我们的里奇反倒先被我的话点着了——或许还有被他哥哥没有立刻拒绝的沉默所刺激,他开始频繁地扭头看向我们这边,“你还敢提条件?我们有两把枪,你有什么?被打成筛子的下场!你这该死的变态——”
“闭嘴!”这次,我和塞斯异口同声地吼道。
也许里奇骂得还真没错……我承认我看塞斯的眼神有几次确实不太对劲,但这绝不代表我能容忍他一直找机会辱骂我!
结果里奇的反应更激烈了。“你叫我闭嘴?塞斯,你脑子出问题了吗?你想自首?你知道放走这个‘猪猡’会有什么后果吗?无数辆闪着警灯的车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没说要放人,混蛋!”塞斯也被里奇逼得吼了起来,“你能不能冷静点,把你那该死的枪举好?”
“我举得好好的!你连看都没往我这边看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举没举好?!”
……这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