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源于陛下之心意,那位只手遮天、拥有全天下最大权势之人。
顾景渊有治国才能和策略并不能使他增添一分被立的可能,反而被视为眼中钉。
陛下迟迟没有立定大皇子,也只是因为朝中众多官员明里暗里拥护三皇子殿下,他不能轻易下诏书罢了。
除去有无可推脱的理由,陆清鹊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可以使圣上改变心意。
一时间,陆清鹊心里情绪纷杂,不知该怎么想。
顾景渊确是辜负了她不假,可一码归一码,倘若他于此间败北,恐怕连封地都不会有,以大皇子的性情,务必会对三皇子一党进行严苛处置。
云大人一家便不是如此吗?
陆清鹊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此行顾景渊殚精竭虑,不曾懈怠,可这能算做什么呢?百姓对他感激戴德,而全然不能改变什么。
实在可悲。
夜里陆清鹊辗转睡不着,披上外衣想外出走一走,不曾想客栈大堂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将身子靠在门后,仔细探听,隐约听到有熟悉的声音说道,“陆……其余人莫要惊动。”
她心神一凛,立刻明白过来,这支队伍里,除去她姓陆,再没别人姓陆了。
他们是冲她来的!
陆清鹊立马转身往客栈后院走,没走几步路,就迎面遇上了一个黑衣人。
她张口刚要说什么,对面的黑衣人二话未说,劈头一记手刀,她只觉后颈处一阵剧痛,随后身体发麻,便失去了知觉。
朦胧中有人在搬动她,她被封住眼睛,堵住口,绑住身体,既看不见,也说不出,更动不了。
她心跳如雷,冷汗直流,浸湿了衣衫,眼下唯有保持冷静才可寻找脱身之计。
直到几个时辰后,有人粗暴地将她眼睛上的布扯下来,一阵刺眼的光亮照进她眼中,她凝眸去看。
眼前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袁行之。
陆清鹊神色渐凝重,目光锐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倘若目光可以做为刀子,恐怕此时他身上得有百八千刀了。
袁行之还是昨日与她谈话时那副神情,可做出的行为却大相径庭。
陆清鹊不言语,目光有意无意扫视四周,这里四处破败,像是一处被人荒弃的老屋,他们选择在此地解决她,应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罢。
“陆大人莫怪老夫,这实在不是老夫所愿,政党相争,必定会有人流血掉头,虽说我看好你,可终归不是老夫说了算。今日你若不死,老夫也难交差啊。”
“……不必废话,只是我不明白,袁大人既有了杀心,昨日为何还装模作样与我说那些话?岂不多费口舌?”
她冷冷道。
陆清鹊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虽害怕至极,心里没底,可终归还是要给自己寻个活路,尽量多拖延些时间。
她尚且期待着,万一有人会来救她呢?
倘若今日真的折在此处,谁人能知?
叔父叔母还在京城等着她,若是知道她遭此毒手,该如何作活?
她双手被缚在身后,粗粝的绳子紧紧勒进她手腕中,磨得生疼,就算想动也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