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行之不曾娶妻生子,年轻时与母亲生活在一起,一面读书考官,一面为母亲治病。
母亲过世后,他搬到别处居住,此时也已腾达,田产店铺众多,雇佣不少管家下人替他打理,家业颇大。
查封那日,来了不少朝官与官兵,用了整三日才算清楚。
小荷在房间中擦着桌子,纳闷道,“小姐,袁行之为何不娶妻生子,好生奇怪呀。”
“或许每人追求不同罢,”陆清鹊想起那封信笺,袁行之在里面写了许多,也无意提及自己为何不娶妻生子。
“如果是我,我恨不得娶八位娇美姨娘,天天轮流伺候我!”小荷说道。
“你想得倒美,妻妾成群并非简单事,花销与人情世事不必说,就只姨娘之间的你争我斗、勾心斗角,都足够你头疼的。今日三姨娘,明日五姨娘,后日三五轮番上阵,岂不是令人烦躁?”
小荷懂了,点点头,“也是,确实不该这么想。反正有这么多家产,每日吃香喝辣的,两辈子也花不完,为何不一心享用,偏去做那些坏事?”
官场之事小荷哪里懂?
只是,身处风浪中,凡事会顺遂自己心意么?
叔父倒是不曾和袁行之一般,可不也被卷入其中了么?
陆清鹊这些时日除了上朝,便是读书写字,久了也觉得乏味。
恰逢立春时节到来,后宫娘娘们估摸着也是无趣,传出消息来说,要举办春日宴,邀请各家官宦小姐、郡主夫人们前去赴宴,桑榆心和陆清鹊也在被邀请之列。
陆清鹊本不打算去,无论是娘娘们还是小姐们,她皆不熟络,去了恐怕也无话可说。
可叔母早早备好了赴宴的衣衫,要替陆清鹊好好打扮一番,多认识些小姐夫人,在官场或更能行得通。
陆清鹊无奈,只得随叔母去了。
春日宴定在立春那日的傍晚,天气和暖,既不冷肃,也不燥热,且黄昏时日头不晒,温凉舒适,实在是个好时候。
届时可赏花赏云,也可赏月,皇家园林景致秀美,幽静繁茂,是旁处无论如何也比不得的。
小姐夫人们纷纷应宴,盛装出席。
桑榆心今日穿着一套秀绿色服饰,对襟上衣,裙摆开合间,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从容端庄。
陆世林忍不住赞叹,“夫人美极了,宛若仙女下凡间。”
桑榆心嗔道,“老爷莫给我戴高帽了,如今我已是人老珠黄,再怎么打扮,也比不得小姐们。”
陆世林眼睛一瞪,“夫人这是说什么胡话,在为夫眼中,旁人再好,也是比不过夫人的。”
他说着,便替桑榆心整理了衣领与发饰,后退两步瞧了瞧,点点头道,“这样一瞧,更是无可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少了一副首饰。”
他颇为愧疚道,“夫人,我为官多年,竟也不曾为夫人置办几套首饰,如今进宫赴宴,没有件般配的首饰,实在不像话,属实为夫失责。”
桑榆心不是一般妇道人家,既从陆世林还是无名之辈便跟了他,看中的并非是富贵与权势。
身外之物,她岂会在意?
她走到陆世林身边,轻声宽慰道,“老爷莫要这般说,我向来不是在意这些的,只要平安顺遂,我便知足了。”
话虽这样说,可这样好的料子,这样精致的裁剪,若是不配首饰,确是显得有些单调。
陆清鹊尚记得前些时日顾景渊赠与她的名贵翡翠,吩咐小荷拿了过来。
她本无意留下,放在一旁搁置,也是想着有一日将它间还于他。
今日恰好能用得上,暂且拿来用用便是。
“叔母,您瞧这块翡翠,是上好的料子,您戴上定然是与这身衣衫相映成辉,格外不俗。”
她说着,从精美檀木盒子中拿出这块价值不菲的翡翠放到桑榆心手中。
翡翠碧绿幽深,光泽温润,宛若那苍翠欲滴郁郁葱葱的松木,又好似深不可测的深谭。
看一眼,便被吸引去了目光。
桑榆心轻声惊叹一下,手指摩挲其上,入手是温润油亮的手感,“阿鹊,此物不凡,你是如何得来的?”
陆清鹊低声道,“叔母不必多问,您戴上便是。”
她不愿告知他们,如今她与顾景渊之间并无多余牵连,更无必要于叔父叔母面前提起他。
陆世林看出她的不愿,问道,“可是那三皇子殿下赠与你的?”
陆清鹊嗯了一声,“我用不上,今日看叔母穿这身衣裳,戴这件首饰刚好,显得叔母气质脱俗,贵气难掩。叔母不妨戴着此物,也好叫那些夫人太太们瞧瞧,您可是比她们都好看得多!”
桑榆心有些犹豫。按她心意来说,她并不曾想戴这块翡翠。